敷衍过去时,帘子后面,终于传来了声音。
不是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句没头没脑的、低哑的陈述。
“……戌时三刻。”
沈言一愣。戌时三刻?
晚上七点四十五?
这是什么意思?
“城隍庙后巷,第三棵槐树,向西七步,墙角青砖有异。”
洛泽的声音很轻,语速缓慢,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刻板的精确。
“子时之前,取回树下所埋之物。”
沈言彻底懵了。
城隍庙?
那地方他知道,在老城区更深处,早就荒废多年,平时只有些流浪汉和野猫出没,晚上更是人迹罕至。
去那里做什么?
取东西?
埋在树下的东西?
“什么东西?为什么是我去?现在外面……”
沈泽本能地抗拒,恐惧让他声音颤抖。
“你必须去。”
洛泽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冷硬。
“否则,明日此时,‘眼睛’看到的,便不止是你。”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沈言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不止是你……那还会是谁?
洛泽自己?
还是……别的?
威胁。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威胁。
用他自己的安全,或者用更难以预料的后果,逼他走出这扇门,走进那张早已觊觎着他的网里,去一个荒废的、阴森的庙宇后巷,执行一个莫名其妙的指令。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言的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
“拿我当诱饵?引他们出来?还是……”
“取回那东西,”
洛泽的声音里听不他压抑着情绪,只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某种决绝的冷意涌上心头。
“或许能暂时掩盖你我的气息,扰乱追踪。亦或者……加速某些进程。”
暂掩气息?
加速进程?
又是这种含糊不清、充满不确定性的说法!
沈言想追问“某些进程”
究竟是什么,想质问对方凭什么认定他能从可能布满“眼睛”
的地方取回东西,想怒吼这根本就是让他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