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毒的人必须在营地中心位置释放毒物,而且必须选在风向稳定、风不大的时候,否则毒物会被风吹散,达不到效果。
这说明下毒的不止一个人。
至少需要一个人释放毒物,
另外两三个人在外围观察风向和扩散情况,确保毒雾覆盖到整个营地。
换句话说,这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分工明确的行动。
南宫玄夜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山包和灌木丛。
他忽然走到营地西侧约二十丈远的一处土坡上,蹲下来仔细查看地面的枯草。
那些枯草有几丛被压倒了,压痕的方向一致指向营地,说明有人曾经伏在这里观察过。
他又绕着营地走了一圈,在东南、正北、西南三个方向都现了类似的压痕。
这说明有人在这几个位置同时潜伏,观察毒雾的扩散情况。
四个人。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笃定。
影七跟在身后,听到这句话没有多问,只是把南宫玄夜现的所有痕迹位置一一记录在册。
南宫玄夜站在空荡荡的营地里,秋风吹起他衣角的下摆,灌进领口里带着一股子凉意。
他看着面前这片被毒雾吞噬过的土地,脑海中把所有的线索拼在一起。
西山的内贼毁了精铁,同一伙人劫走了兵器,下毒的手法干净利落,分工明确,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痕迹。
这一切都说明,策划这次行动的人非常了解龙耀国内部的情况,
从兵器锻造到押送路线再到下毒方式,每一步都踩在了最脆弱的地方。
那个人对龙耀国的军事后勤体系如此熟悉,要么是在龙耀国潜伏多年的细作,要么是从龙耀国叛变出去的高层人员。
南宫玄夜收回目光,翻身上马,
回西山,去看看王妃那边有没有什么现。
紫洛雪这天早上换了那身逃难孤女的装扮,一路打听着找到了锻造厂的大门。
看门的守卫是个粗壮的汉子,见她一个姑娘家孤零零地站在门口,起初还不耐烦地挥手赶人,
但听她说来应聘账房先生,又看她谈吐清晰、言辞伶俐,便犹豫着让她进去了。
周达事先得了暗鹰的知会,见到紫洛雪时虽然心里紧张,但面上装得很像那么回事。
他绷着脸问了几句账房相关的账目问题,紫洛雪对答如流,连算盘打得都噼啪作响,半点不含糊。
周达了一盏茶的功夫,便拍板录用了她,让人把她领到了账房的位置上。
账房就在厂区中央的一间砖房里,紧挨着库房。
紫洛雪坐在那张老旧的木桌后面,面前堆着一摞摞账册,
从表面上看她正在一本正经地核对出入库记录,实际上她的耳朵一直在捕捉周围的一切动静,
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每一个进出账房的工匠和管事。
一个上午下来,她大致摸清了锻造厂的人员结构和日常流程。
库房管事刘全果然如南宫玄夜所说,
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走路的步子都虚飘飘的,时不时就盯着库房的方向呆。
紫洛雪观察了他几次,现他每次经过库房门口都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像是怕什么东西从里面扑出来似的。
而总工匠赵铁柱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这个人身材魁梧,膀大腰圆,一张国字脸被炉火烘得黑里透红,
走路带风,说话嗓门洪亮,在工匠中间威信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