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从第四使徒的宫殿出来,灰雾散了。
荒原上那些枯死的命魂树,依旧枯着。
但枝干不再扭曲,根系也不再往外翻了。
那些被抽走的命魂,已经被第四使徒当养料吞了,回不来了。
但至少剩下的残根,能在土里安静的腐烂。
苏白衣走在队伍最后面。
他有了脸,反而不习惯了,走几步,就抬手摸摸自己的鼻子,又摸摸眉毛。
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似的。
虚空子走在他旁边,木剑上的两道纹路,已经隐隐有了交叉的趋势。
他没有催动剑意,只是让它自己慢慢长。
回到接引道入口时,渊皇还在石桌前坐着。
茶已经凉了,他又重新沏了一壶。
七只茶杯摆成扇形,杯底沉着几片灰色的茶叶。
“坐。”
张凡在他对面坐下,龙战、纪斩、虚空子、秦广王、帝天一依次落座。
苏白衣站在桌边,渊皇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最后一只空杯。
“你的,等了你这么久,不差这一杯茶的时间。”
苏白衣坐下,双手捧起茶杯,热茶的蒸汽扑在他刚拿回的脸上。
他的眼睛又开始红,低头喝了一口,没说话。
渊皇端起自己的杯子,看着张凡。
“初欠我的那一剑,你还了。”
“穹顶上那个圆画完之后,噬渊和万域诸天之间的那道裂缝,开始自行愈合。”
“就像伤口长出新肉,以前两边是隔开的,各过各的。以后不是了。”
他指了指接引道尽头,那道虚空裂缝。
裂缝边缘,正在缓慢地长出新的法则纹路。
青灰交织,和张凡剑鞘上的新纹一模一样。
“这条接引道我修了很久,从来没有人从这道门走过。”
“以后会有人走的,从万域诸天来噬渊,从噬渊去万域诸天。”
“不用再翻界海,不用再闯裂缝,走这条路就行。”
渊皇说完,从石桌底下取出另一只木匣。
这只木匣,比之前装欠条的那只,更旧一些。
匣面上有三道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