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
沈烈点头,“晚辈已经确认这是假货。但问题是,这枚假玉玺,是暗月的镇坛之宝之一。”
余鹤年将假玉玺放在桌上,沉吟良久:“你知道吗,这印文的反向,需要极其深厚的功力才能做到。寻常工匠,绝不可能失误到连印文顺序都刻反。”
“前辈的意思是……”
“这件东西,极有可能是故意刻反的。”
余鹤年一字一顿道,“它的制造者,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人用它来盖印。它是故意让人现的——故意让人带出去,故意让它在关键时刻露馅。”
余鹤年道:“老夫知道的是——这世上若有谁能造出足以乱真、却又故意留一个破绽的假玉玺,那么此人,必定是那位‘天公’。”
他看向沈烈,“天公不仅对朝堂内幕了如指掌,甚至可能,他本人就坐在金銮殿上。”
沈烈心头一震。他想起玄鸟说过的话——天公可能就在皇宫之中。此刻余鹤年的说辞,与玄鸟的分析不谋而合。
“‘天公’这个代号,次出现在老夫的视线中,是在七年前。那一年,兵部侍郎在一次军械调拨中,暗中扣下了本该拨付给西北前线的三千把神臂弩、五万支破甲箭。
“而这批军械,后来出现在西域一支名为‘黑沙盗’的马匪手中。当时边军曾全力追查这批兵器的来源,但追查到最后,所有线索都断了。而断掉源头的那个人,就是兵部侍郎叶崇文。”
“但是,以叶崇文的能力,尚不足以凭空造出这样一批精良造假。”
余鹤年道,“他背后一定有人。”
沈烈追问:“这个人是谁?”
余鹤年沉默了很久,缓缓道:“先帝在位时,身边有一位掌笔太监,姓刘名瑾,深得先帝信任,曾掌管司礼监批红大权。先帝驾崩前,曾留下一道密诏,着令刘瑾在新君登基后辅政三年。但新君登基不到半年,刘瑾便以‘年老体弱’为由,辞去司礼监掌印之职,退居京师西郊的别院,从此深居简出,再不问朝政。”
“而就在刘瑾辞官后的次年,暗月这个组织,开始在大夏境内迅扩张。”
沈烈目光一凝:“前辈的意思是……这位刘瑾刘公公,就是天公?”
“老夫不敢妄下定论。”
余鹤年摇头道,“但老夫知道一点——刘瑾在司礼监掌权的那些年,朝中所有的密奏、边报、军情文书,都经过他的手。他对朝廷的秘密,了如指掌。而这样一个手中掌握着无数秘密的人,若是退而不休,想要在暗中重新织一张更大的网——他完全有这个能力。”
沈烈问道:“那位刘公公,如今还活着吗?”
“还活着。”
余鹤年肯定道,“他虽然辞官,但建兴帝对他仍以礼相待,每月都有赏赐赐下。他在城西有一处占地极广的庄园,养着几十名门客。朝中许多官员,逢年过节都会去拜见他。”
沈烈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好,有这条线索,就够了。”
他站起身,向余鹤年郑重抱拳:“前辈今日点拨之恩,晚辈铭记在心。若日后能破了暗月这盘大棋,定当前来再谢前辈!”
余鹤年却摆了摆手:“不必谢老夫。老夫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帮你——而是为了还先帝一份情。”
他声音低沉,“先帝当年,也曾察觉到朝中有一股暗流涌动。他临终前曾对老夫说:‘朕最担心的,不是外敌,而是身边人。’如今看来,先帝的担心,是对的。”
沈烈沉默片刻,深深一揖:“前辈保重。”
辞别余鹤年后,沈烈和玄鸟骑马出了柳林堡。刚刚踏上返回凉州城的官道,前方一骑快马迎面疾驰而来,马背上是浑身浴血的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