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东方的天山雪峰后升起,将玉龙杰赤的土黄色城墙染成金色。城内的集市已经开始喧闹,驼铃声、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隐隐传来。学堂的钟声准时响起,那是早课的信号。
这座城正在苏醒,正在按照他设计的轨迹运转。
但西方的阴影,正在逼近。
“国公。”
赵风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快步走上望楼,手中还拿着一封刚到的信。
“疏勒来的急报。”
赵风将信呈上,“三日前,疏勒东境三个村落同时遭袭。袭击者伪装成马匪,但使用的箭矢是萨珊制式。死了十七人,抢走牛羊百余头。”
沈烈展开信,快扫过。
“村民辨认出袭击者的口音了吗?”
他问。
“辨认了。”
赵风沉声道,“是萨珊东部边境的方言。而且……袭击者中有人受伤,在村落留下了血迹。疏勒守军追踪血迹,找到了一个临时营地,里面现了这个。”
赵风从怀中掏出一块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枚青铜令牌的拓印。
火焰纹章,萨珊文字,编号。
与王小虎在魔鬼岩缴获的那枚,形制一模一样。
“不死军。”
沈烈低声念出这三个字。
他走到望楼边缘,俯瞰着这座正在苏醒的城市。街道上,西域各族的商贩正在摆摊,大夏的官吏正在巡视,学堂里传来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
这一切,是他用了两年时间,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秩序。
而现在,有人想毁了它。
“阿尔达希尔。”
沈烈缓缓道,“萨珊的‘铁血将军’,沙普尔二世的堂弟,不死军的实际掌控者。”
赵风点头:“根据情报,此人极端仇视大夏。他认为西域是萨珊的天然势力范围,我们在这里建立都护府,是在挑衅萨珊的尊严。”
“不止是尊严。”
沈烈转身,目光锐利,“西域的商路,每年为萨珊带来巨额的税收。我们在这里建立秩序,开通商路,看似是在恢复贸易,实际上是在切断萨珊对西域的吸血。”
他走到望楼中央的沙盘前。沙盘上,西域三十六国的地形清晰可见,玉龙杰赤位于中心,像一颗钉子,钉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
“萨珊统治西域百年,用的什么方法?”
沈烈手指划过沙盘,“分化,挑拨,让各国互相攻伐,然后以仲裁者的身份收取保护费。他们不需要直接统治,只需要让西域乱,乱到离不开萨珊的‘调解’。”
“但我们来了。”
赵风接话,“我们带来了秩序,带来了学堂、医馆、公平的贸易规则。西域各国现,原来不需要向萨珊缴纳巨额贡赋,也能活得很好。原来孩子可以读书,商人可以安全行商,农民可以安心种地。”
“所以阿尔达希尔坐不住了。”
沈烈的手指停在沙盘上萨珊帝国的位置,“他必须破坏这种秩序。伪装马匪袭击商队,劫掠村落,杀害平民……他要让西域人相信,大夏带来的不是和平,而是灾难。”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赵风问,“萨珊皇帝已经通缉我们的使者,阿尔达希尔在边境不断挑衅。是战,还是和?”
沈烈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望向西方。那里是萨珊的方向,是那个拥有百万大军、统治着从美索不达米亚到印度河的庞大帝国。
“沙普尔二世拒绝了和谈。”
沈烈缓缓道,“但他没有立刻宣战。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