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整个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崔仁师的惨叫还在殿外回荡,血腥气似乎已经透过厚重的殿门渗了进来。
长孙无忌率先回过神来,他踏前一步,躬身道:“陛下,崔氏已抓,五姓七望必然震动。”
“依臣之见,当就此收手,以安抚其余世家。”
“国战当前,内部不宜再生波澜啊!”
房玄龄也接口道:“陛下,长孙大人所言极是。”
“崔氏乃是五姓之首,杀一儆百足矣。若再动其他几家,恐怕。。。。。。”
“恐怕什么?”
李世民打断他,从龙椅上缓缓站起,“恐怕他们会造反?”
他走下御阶,玄黑常服的下摆拖过光洁的金砖地面,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殿壁上,随着他的步伐摇曳。
“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朕囚一个崔仁师,就是为了吓唬吓唬剩下的几家?”
李世民停在房玄龄面前,盯着这位心腹谋臣的眼睛:“你是不是以为,朕会像历代君王那样,打压一个,拉拢一群,然后大家继续和和气气地分食这个天下?”
房玄龄低下头:“臣。。。。。。不敢。”
“不,你敢想。”
李世民转身,面向殿中所有大臣,“你们都在想,陛下这是要平衡,要制衡,要让世家知道谁才是主子,但又不能逼得太紧,免得狗急跳墙。”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可朕告诉你们,朕今日。。。。。。不是来平衡的!”
“朕是来犁庭扫穴的!”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大臣耳中!
杜如晦脸色煞白:“陛下!五姓七望传承数百年,根深蒂固,门生故吏遍及天下!”
“若真的一口气全部拔除,关中必乱,天下必乱啊!”
“乱?”
“你们告诉朕,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国战当头!”
“败者亡,胜者昌!”
“这个时候,朕的内部却还不安定,却还有人在吸大唐的血,在朕的眼里刺钉子!”
李世民笑了,那笑容冰冷而狰狞,“乱?那就让它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所以,今日朕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
李世民一字一顿,声音如铁石般砸在大殿中:
“朕是来下旨的。”
他看向程知节:“卢国公!”
程知节浑身一震,踏前一步:“末将在!”
“朕命你即刻启程,前往范阳!”
李世民盯着他,“你亲自去告诉卢氏家主卢承庆,朕给他卢氏一个重新站队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