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个厚厚的红包,庄藤都有压力了。虽然他最终没有收下,但着实受到了震惊,有这样一个好母亲,就算是看在陆宛女士的面子上,这几天他大概都不好意思再骂斯明骅了。
斯明骅看着他有些愁的面色,顿了顿,说:“你是不是又想说,我不该把咱俩的事情告诉我爸妈,这样的话假如我们以后如果吵架分手,我妈至少不会为我伤心。”
庄藤的脸色有些僵,慢慢地说:“我没这么说。”
“但你心里是这么想。”
庄藤没做声。
他不否认自己在此之前的确有段时间心里隐隐有这方面的担忧,他跟斯明骅从家境到人生经历无一处相匹配,由不得他不做此考虑。但大概是日子长了,近来他已经很少想到他和斯明骅的实际差距,陡然听到斯明骅提起他还有些愣。
斯明骅挺和气地又说:“真到过不下去那天,我一定跟我爸妈说是我做错事,不让他们来骚扰你,痛痛快快和你分手。”
他从来没这么通情达理过,听了这番保证,庄藤心里该放心的,可他盯着斯明骅头顶的旋几秒钟,一点也笑不出来。
又躺了几分钟,庄藤轻轻晃了晃怀里人的脑袋,小声说:“我想睡觉了,你放开我,让我去洗个澡。”
斯明骅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往旁边一滚,留了个精壮颀长的背影给他。
平时斯明骅都会缠着他不让他走。
庄藤默不作声地下了床,进浴室前,回身叫了斯明骅一下:“你出了那么多汗,一起洗洗吧。”
斯明骅似乎是困得睁不开眼了,把脸埋在手臂里,迷迷糊糊地说:“你先洗。”
庄藤看了他几秒钟,进浴室打开灯。
洗到一半,庄藤觉得有些疲惫,背上被热水冲刷,额头抵在墙壁上想降降温。
浴室门突然被打开了。
庄藤听到声音愕然扭头,背上却陡然覆上一个沉重高大的身体。
斯明骅从后面搂住他,轻笑着说:“不是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配合你,怎么还是不高兴?”
他承认,他刚才全是故意刺激庄藤。
放庄藤走?那不能够。
庄藤心里酸涩无比,在他怀里转过身,额头抵在他锁骨上,说:“斯明骅,你混蛋。”
说完立马就后悔了,他有什么资格说斯明骅混蛋,斯明骅不过是复述他一遍他之前讲过的话,混蛋的根本另有其人。
他觉得伤心,那斯明骅当初听到他谈起将来可能生的分手不伤心么?他似乎总是要从斯明骅回来的回旋镖里才能体会到斯明骅当初的心情。
他仰起头,急忙堵住斯明骅的嘴。
被庄藤忏悔地在脸上胡乱亲,斯明骅心里说得意吧,还有点心疼。
说不上是什么时候顿悟的,突然他就明白了,那些见外的话大概是庄藤的一种保护机制,电器过热时都会自动断电,庄藤在察觉到自己方寸大乱逐渐沦陷时,也喜欢说几句不好听的警告彼此,防止乐极生悲。
庄藤是年长的那个,反而没有安全感。在明了他这些不安以后,斯明骅已经不再那么容易暴跳如雷。
他努力想避免让庄藤难过,也想宽容庄藤的悲观,可临到头上完全无法容忍,庄藤气人很有一套,瞻前顾后的态度更是叫他气不打一处来,不这么治庄藤根本不行。
他低头深深地回吻庄藤,含糊地笑着说:“我有那么没用吗,谈个恋爱还得动全家帮我哄住你。你要敢跟我分手,我直接把你锁起来,干服为止。”
庄藤反而笑了,在接吻的空隙喘着气说:“我是不是很矫情,光知道在乎自己的心情?”
斯明骅没这么想过,庄藤的担忧其实并不过分,只是他要得太多,要心心相印,要绝不游移,还要百死不悔。可是庄藤反思的表情很可爱,他忍不住故意说:“你才知道?”
“我不是在改吗,我今天表现得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