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又让他说了几句话,给他检查了一下喉咙,想了想,说:“术中一切都很好,没有什么粘连,不至于损伤神经。你这个情况大概率是手术创伤引起水肿压迫到了神经,别太担心,等你再恢复一段时间再看看。”
这意思就是说可能只是暂时的。庄藤安心了不少,点点头,问:“做完手术,后面还要做什么治疗吗?”
他听说很多人术后要终生服药。
“应该是不用的。你的术中快活检是良性的,大病理要一个星期以后出来,大概率和术中结果差不多,过几天再给你抽个血检查一下,要是结果都好,那就什么治疗都不用做,往后还跟从前一样生活,定期复查就行。”
庄老师这时犹豫地问:“甲状腺切了一半,以后会不会影响寿命?这个,甲状腺还挺重要的吧?”
医生笑了,给他们喂了个定心丸:“别担心,不会。”
庄老师的脸上多了些轻松的笑容。
等医生查完房,庄老师送医生出门,返回来以后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小声跟庄藤聊天:“你妈下午说,等你出院,带你回家修养一段时间,家里空气好,菜也好。”
庄藤想了想,有些犹豫。
手术前,他跟林嘉物说过生病的事情,主要是表达自己要做手术,可能没办法按期去入职。
他这个师兄是很讲义气的,不但没有意见,还给他的银行卡转了笔钱,说是慰问金。他失笑不已,又给转了回去。其实要不是这次入职体检,他这病一时半会还现不了,说起来,他是要感谢林嘉物的。
大概是他油盐不进,林嘉物只能放弃帮忙,让他多休息两个月,养好了身体再去上班。
“再怎么说也是个全麻的手术,钱能挣得完吗?有什么能比身体重要的?这回你就听爸爸的。”
他爸常常喋喋不休,却很少这样惴惴不安。料想沈女士大概内心也是一样的担忧。
庄藤心中一软,这么多年,他和爸妈待在一起的日子几乎少之又少,于是还是答应了下来。
第49章大慈善家
石桥,潺潺溪水,岸边有棵大银杏树,金黄叶子随风零落,飘到水面,洗衣裳的随手一拂,悠悠打着旋往河心晃过去。
庄藤背着竹篓慢慢走在石桥上,听到桥下传来一道声音,喊的是他的名字。
“阿藤,你走哪里去?”
庄藤穿一件盘扣薄外套,样子有些旧,靛蓝的颜色洗得褪色,他的脖颈上缠着纱布,扭头时纱布和衣领相摩挲,有沙沙的声音。听见有人喊他,他看了过去,没有做声,笑着指了指上山的小路。
“又去帮你二叔算账啦?”
庄藤点点头,转个弯踏上青石板的台阶,银杏叶飘到肩头,他拿下来捏在了手里。
心疼地说:“还是说不出话?”
庄藤心里有些黯然,笑着朝摆了摆手。能说倒是能说,比刚做完手术好多了,就是说话费劲,出来的声音很小,因此不愿意说。出院的时候医生安慰他,要他不要着急,慢慢会恢复正常,他也希望如此。
上山的路比较远,也陡峭,走到半山腰,开始出现一片片密集的橡胶树,树胶的味道逐渐浓郁。庄藤沿着大路走,进了橡胶厂的大门,在厂房二楼的办公室里找到二叔。
二叔正在对着电脑用键盘打字,可能是不习惯使用电子工具,看上去做得很艰难。看到庄藤来了,忙丢下鼠标站起来,笑道:“今天来得这么早。你二婶做了什么好吃的?”
庄藤把背篓放下,从里头拿出两个被蓝印花布盖住的大碗,罩布掀开,一碗大白饭,一碗油亮亮的梅干菜扣肉。
二叔拿了筷子端起碗,问他:“你吃了没?”
庄藤点点头,走到电脑旁边,端详了片刻,转过头来嘶哑地问:“二叔,你这是接着我昨天的表格做的吗?”
“是啊。”
二叔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咽了口饭,说:“有哪里不对吗?你给我找的这个系统好是好,就是有点复杂。我想自己学一下,就不要你来来回回教了,你的病还没好呢。”
庄藤无声地笑了,说:“没有不对的地方,都很好。”
他闲不住,趁二叔吃饭,坐下来对着电脑开始快整理数据。
二叔边扒饭边说:“下午有个老板要来厂里看货,要的货量很大啊,你读的书多,到时候也帮我听一听,看这笔生意好不好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