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亿万年交织在海眼之上的天道锁链寸寸崩碎。
符文一道接一道熄灭,镇压大阵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锁链断裂的声音在深海中回荡,像万雷齐炸,又像旧时代的棺椁被人亲手掀开。
一声苍老浑厚的龙吟,从海底最深处炸响。
东海海面瞬间掀起万丈水柱。
凡间渔船被巨浪抛上天空,沿海城池的百姓惊恐跪地。潮汐在这一刻彻底错乱,江河倒灌,海云翻卷,万里水域都在同一个声音下俯。
深渊之中,一只眼睛缓缓睁开。
金色竖瞳映亮了整片黑暗,比最大的海底山脉还要宽阔。那目光缓慢扫过海眼,带着古老、疲惫与久违的清醒。
祖龙苏醒了。
祖龙的身躯蜷缩在海底最深的裂缝之中,鳞甲上覆满亿万年沉积的矿物与珊瑚。许多珊瑚已经与龙鳞长在一起,海底灵藻缠绕在龙角之间,仿佛岁月亲手为这位远古霸主披上了一层荒凉的甲胄。
当祖龙抬起头颅时,东海彻底沸腾。
四海龙王几乎在同一时间跪倒。
东海龙宫大殿内,敖广趴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水晶地面,浑身鳞片因本能敬畏而微微张开。那股威压太重,重得连四海龙王之一的敖广都难以呼吸。
龟丞相颤声道:“陛下,这股气息……这是……”
敖广声音抖,仍旧竭力保持恭敬。
“祖龙。”
这个名字一出口,大殿内所有龙族血脉同时伏得更低。
祖龙从裂缝中升起,庞大的身躯穿过层层海水,遮蔽了四海的天空。亿万年的镇压磨去了祖龙身上许多暴戾气息,却让那份镇压天地的龙威变得更加深沉。
祖龙环顾四周。
海底荒凉,龙宫虽仍华美,却少了当年万龙巡海、诸天来朝的气象。昔日龙族占据四海,号令水脉,万灵俯。如今龙族困守海域,许多血脉稀薄的后裔甚至已在天庭册封之下讨生活。
祖龙沉默良久。
一声长叹从祖龙喉间出,震得海底泥沙翻卷万里。
“龙族,都还活着吗?”
声音穿透重洋,传遍四海。
西海、南海、北海,无数龙宫与水府同时寂静。四海龙王、龙子龙孙、蛟龙水族,所有带着龙血的生灵都在这一刻感应到了源头的呼唤。
他们跪伏在各自的宫殿中,万龙朝拜。
敖广强撑着抬起头,额上冷汗滚落。
“东海龙王敖广,率东海龙族,恭迎始祖归来!”
西海龙王的声音紧随其后。
“西海龙族,恭迎始祖归来!”
“南海龙族,恭迎始祖归来!”
“北海龙族,恭迎始祖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