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一掌击在御案之上:
「真是岂有此理!」
那震颤之声惊得群臣顷刻间跪了满地。皇帝眼风如利剑,迅疾扫过那群试图弹劾的朝臣,只令他们战战兢兢,连声道:「陛下息怒!」
谢怀衍的脸色难看至极,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双拳紧紧攥住,耳边听着皇帝下了旨意,重赏五皇子,并令他散朝後前去御书房面禀赈灾与江南水文之事。
群臣尽皆俯首,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们隐约意识到,从今往後,这朝堂之上,似乎真的要变天了。
第87章对视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散朝後,谢怀琤谨遵圣旨,来到了御书房。
他先将自己在江南之地的见闻写成的详细文书呈给了皇帝,其中阐明了修建水利工程的利弊之处以及几处江河水域的规划问题,其中见解鲜明,证据确凿,皇帝逐字看下来,不由得频频点头。
「琤儿,你是如何有把握敢在旱情尚未严峻之时便做出决断的?」皇帝问道。
谢怀琤恭声道:「儿臣反覆研读了林师父留下的着作,并且亦请教了江南之地一些对天象和自然灾害有所研究的大师。儿臣想,即便只有一线的可能,也不能弃百姓於不顾,便擅作主张,做了此事,望父皇恕罪。」
说着,他再度拜倒。
皇帝慈爱地笑着:「好孩子,快起来吧。朕已经说过了,恕你无罪。」
他说着,又道:「你在浙东这些时日,想来也积累了不少赈灾的经验,好好地历练了一番。若非你机灵,从水路用船只运输粮食,只怕还无法解决那些燃眉之急。」
谢怀琤尚未出声,一旁的范绍口唇一动,面上显出不平之色。
「范爱卿,你有何话要说?」皇帝问道。
范绍略微迟疑了片刻,不顾谢怀琤的眼神劝阻,上前一步道:「臣不愿欺瞒陛下,打定主意要将此事说出。」
皇帝疑惑不已:「何事?」
他拜倒在地,用力叩首道:「五殿下嘱咐臣不要生事,乃是为了大局着想,可臣实在看不下去,必须要为殿下说句公道话,望陛下能够为殿下做主。」
这云里雾里的话让皇帝愈发疑窦丛生,追问道:「究竟是何事?」
范绍道:「五殿下先行到达浙东後,说他另雇了一艘船满载着粮食,紧随其後,大约一日之内便能到达。然而,直到三日之後,那艘船才姗姗来迟。臣等询问了船夫,才得知船行途中曾发生过莫名的颠簸和晃动,若不是船夫经验丰富,看出了不对劲,及时靠岸休整检查,这才发觉船只被人动了手脚。若非及时发现,只怕那整艘船再行出些距离,到了水流最湍急之处便会翻沉。」
「陛下细想:那时,浙东旱情的消息刚刚传开,许多地方尚不知情。而五殿下所雇的船只并非只有那一艘,偏偏只有那一艘装着粮食的船被人动了手脚,这下手之人居心狠毒,竟敢在赈灾之事上做手脚!」
「。。。。。。是何人?」皇帝的脸色很难看。
范绍懊恼不已:「船只曾停泊过一夜,那晚有何人接近,何人动了手脚,已经无从查验。」
皇帝放在御案上的手逐渐收紧。
下首,谢怀琤垂眸道:「父皇,儿臣以为,如今赈灾之事已然平息,运粮之船虽经历了风波,但终究未曾出事,还是不追究了吧。或许,只是一场意外。」
他言辞谦卑恭顺,皇帝却愈发恼怒,一摆手道:「琤儿,朕知道你顾全大局,但此事不容小觑。你放心,父皇会为你主持公道,定会就此事给你一个交代。」
谢怀琤还想再说什麽,却被皇帝止住,只能讷讷住口。他深深低下头去,将唇角一丝意料之中的凉薄笑意抿去。
「既然回来了,也去见见你皇祖母吧,」皇帝道,「你在外的这些日子,她时常会念叨着你。」
谢怀琤一愣,抬起头来。
太后如今已深居简出,除却宫中重要场合,几乎不会露面,但他永远记得,当年正是皇祖母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他得以从深不见底的泥潭之中走出。
想到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一阵愧疚涌上心头。谢怀琤低声道:「儿臣明白。」
从启元殿出来,谢怀琤与范绍告别,便往太后所居的淳安宫行去。
他拾级而上,正要迈过门褴,忽见门帘被人掀开,自里间走出两个人。当先一人气度华贵,神情之中自有几分傲然;她身後跟着的少女则是一贯的沉静淡漠,面色无波,正是长公主与闻萱宜。
「见过姑母。」谢怀琤躬身行礼。
长公主眼中除了太子谢怀衍,是断断看不见旁人的。因此,她压根没有看谢怀琤一眼,只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抬步便走。倒是闻萱宜停下步子,屈膝道:「五殿下。」
谢怀琤颔首回礼,留意到长公主面有不悦之色,郡主反倒显得格外闲适。他略微一想,已然猜到了缘故,便没有再深思,只安静地进了内殿。
他此次离京数日,再度来到太后这里,却发觉殿内的药味较之从前更重了些,不由得微微蹙眉。绕过殿内当中一架花鸟屏风,谢怀琤看见正斜倚在榻上的太后,便俯身请安:「孙儿见过皇祖母。」
太后搁下手中的书,笑了笑道:「是琤儿啊,坐吧。」
她打量着谢怀琤,不觉叹气道:「此次在外头耽搁的时日长,瞧你都黑瘦了不少,想来是一路风餐露宿,比不得宫中。」<="<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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