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边矮杌上一只雕刻了疏梅映月的双耳紫铜小炉正丝丝袅袅地往外散着摩罗香,裹挟着窗边的白梅香,好闻的很。那美妇人似乎也陶醉其中,眉目舒展,片刻后轻笑一声。“既来了,还不进来?”
只见那内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男人的身影隔着屏风,郑重地跪下来。“臣苏清月拜见吾皇陛下!”
那美妇微微侧过身子,慵懒道:“起来吧”
,眉目间俨然端庄又威严,却是那本该在凤奚皇宫的女皇陛下凤燃!“陛下何以亲自前来?”
苏清月站起身,不解地问道。女皇凤燃起身走到窗前,那窗前的桌案上摆着一个礼篮,礼篮里有一个块状物,雕着一个阴刻姜字…凤燃不答话,美目凝神看了一会儿道:“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苏清月低着头回禀:“那姜氏皂业的东家确实叫做姜玉烟,是从云洲临县来的。她的二郎君是京城吴王府的小公子,因而两年前举家搬来了上京。不知为何与这大月的宝月公主结了怨。那公主竟生生毁了她容貌,之后便不知所踪。”
凤燃凤目眯了眯,声音清冷,握住案几的修长手指微微收紧,似是极为不悦,“不知所踪?”
苏清月不敢抬头,“是,臣,臣还未找到那姜夫人的下落……”
“敢动我的人,好大的胆子……”
凤燃压抑着怒意上涌,走出屏风,道:“你继续给朕去查……”
“是。”
苏清月应一声,复又踌躇问道:“陛下,这姜夫人是…是何身份?微臣见到当何称呼?”
凤燃锐利的眸子盯着他看了一眼,若有所思道:“算是个故人吧……”
故人!苏清月震惊了一瞬,这姜夫人还真是来历不凡,心里又默默为那不知死活的大月公主点了个蜡。“陛下,前两日那大俞国的细作联系微臣,言语之中似有试探,如今大月内忧外患,西境的大部分兵力也调去了北境。不知……”
苏清月看着凤燃的脸色知陛下已然明白,说了一半便止住了。但女皇向来推崇所谓的“经济发展”
,似乎并不赞同劳民伤财的战争。凤燃冷艳的脸上忽然勾起一抹森然的笑,却道:“如果十天后你还没有找到那姜夫人,就应了他们……”
苏清月再次目瞪口呆,这是帝王一怒为“红颜”
?,面上却不敢造次,忙道:“是!”
待苏清月退下,凤燃背着手,看着那香皂上的“姜”
字,嘴角微勾,喃喃道:“字倒是比小时候有进步……”
那厢谢沅领着一群站得头晕眼花的朝臣们,终于在未时一刻看到了“俞”
字旗的浩荡人马。最前方两人骑着难得一见的良驹,身披玄色披风,头戴玉冠,一个清俊,一个矫健。正是那那大俞国的大皇子东陵川以及九皇子东陵野。不多时,队伍便行到了城门下。谢沅走上前两步,微笑着拱了拱手,道:“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那东陵川生得儒雅,此刻下了马也还以一礼,“早听闻大月的上京城繁荣富庶,如今一路走来,果不其然。真乃大国之气派。”
两人互相寒暄了一番。那东陵野下了马,轻哼一声。谢沅见状也连忙与这位九皇子见礼。东陵野上下左右环顾了一番,并不搭理谢沅,嗤笑道:“皇兄还真是爱说瞎话,咱们大俞的中都,就是护城墙也比这气派多了!”
谢沅尴尬了一瞬,身后的一干大臣也如同吃了苍蝇般面色难看。东陵川微皱了眉,训斥道:“九弟不得无礼!”
那东陵野仿佛没听到,不以为然地挑挑眉。东陵川只好无奈地向谢沅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谢沅也不与那东陵野计较,招呼了他们入城。凤奚的人马还未到,谢沅告罪一声。便让鸿胪寺卿亲自领了大俞的这队人马前往城东的上溪驿馆。谢沅则留下来,又等一个时辰后,方接到了凤奚国的五公主和国师苏赫。凤奚国五公主凤绫,据说文治武功仅次于当今女皇,是同母异父的姐妹。如今看来也是个漂亮佳人。凤绫看到谢沅也很是客气,互相寒暄了一番。谢沅记着昨日郡主与他的分析,就怕这两国暗中勾结生事,故而将凤奚国的来使安排在了城西的隐梅驿馆。与大俞远远隔开。并邀请他们参加今晚的洗尘宴。外交风云酉时,盛元帝设宴未央宫,招待两国使节。姜玉烟也接到了入宫圣旨。这种外交场合姜玉烟还是第一次见,由着她的二十四孝好郎君秦商羽给自己挽发,很是慎重地打扮了一番。这才在日落时分匆匆入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