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九心裡便開始著急,沒人和他爭的時候,他其實不容易犯病,但一旦有人跟他搶奪食物,當初和乞丐,和野狗爭食的狠勁兒和焦慮便湧上心頭——搶奪輸了,就會威脅到生命。
於是他越吃越多,到後面都吐了,卻還偏執的要往嘴裡塞魚肉。
奚青渡這時才發現不對勁,他放下手裡剛搶來的魚,又去奪安九手裡的,「你,你怎麼了?你先別吃了。」
安九見他要搶自己手裡的,便是兇狠的瞪了他一眼。
奚青渡正無措的時候,一道白色的人影,飛掠至安九身後,一個手刀下去,果斷將安九給劈暈了。
「老師,他……」奚青渡站起來,看向來人,只是話才剛出口,便又打住。
孟扶光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無悲無喜的看著自己,搭配著他那張精美無瑕的臉龐,讓奚青渡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沒有生命的人偶。
他映像里的孟扶光,神情一直都是溫柔的,他的眼睛總是含著淡淡笑意,像是對世人擁有無窮無盡的寬容和悲憫。
可眼前這人……他真的是孟扶光嗎?
遲疑的一瞬,孟扶光已經恢復了常態,他笑著沖奚青渡點了點頭,「早點回去休息吧。」
隨後便抱著暈過去那個少年,消失在了奚青渡面前。
後面兩天,奚青渡都沒在孟扶光身邊,看見那個面容模糊的少年,他幾次欲要向孟扶光打探對方的消息,卻都堪堪打住……他們本就不是朋友,甚至連關係友好都算不上,而且他連對方名字都不知道。
如此想來,奚青渡便沮喪的打消了向孟扶光打探對方消息的念頭。
他想,等等吧,等下次與那人再見,重認識一下,再以朋友的身份相交。
安九再醒來時,卻是在一輛豪華的馬車上,身邊是孟扶光。
他一手翻看著一本佛經,另一隻手則撫摸著安九的頭。
他的摸法像是在擼一隻貓,手指摸到發尾處手,便用兩指捲住安九的發尾,一圈圈的往他指間繞。
「你在,做什麼?」安九聲音有些喑啞。
孟扶光回過頭,那一瞬間,安九覺得他在悲傷。
他遲鈍的低下頭,想起來自己的頭髮被削掉了,他以為孟扶光在因為這個難過,「頭髮還會再長出來的,這個不是大事。」
因為除了這個,安九也想不到還有什麼別的事故了。
孟扶光笑了笑,還是一副溫潤清雋的模樣,「是啊,但我還是覺得好生惋惜。」
孟扶光低垂眼瞼,慢慢湊到安九面前,直至快要抵到他的鼻尖。
安九感覺到孟扶光噴灑在自己面上的溫熱氣息,覺得有些彆扭,便偏了偏頭。
孟扶光卻在這時開口,「我把頭髮剃了陪你吧?這樣,大家就不會覺得小九的短髮奇怪了。」
安九聞言,連忙擺手,「不用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