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顧渾身浴血的模樣與重歷千遍的噩夢重疊,季允的眼前只剩下血紅,什麼也看不見。
他呼吸急促地將靈力注入秦顧體內,眉心龍紋隱隱鼓動起濁紫微光。
師兄,你不能再、再這麼對我…
心魔幾乎就要控制他了,季允突然感到臉頰一涼。
一低頭,他對上一雙半闔的桃花眼,牽繞著他的靈魂。
秦顧溫柔地撫摸季允顫抖的臉頰:「別怕,別怕。」
區區…重傷,還不足以要了他的命。
反倒是季允,他眉間映射出的濁紫,與幻境中的魔眼一模一樣。
事情恐怕沒有那麼簡單,魔眼並非季允能掌控,但毀城滅邦、進犯慈悲寺,又確鑿是季允的命令。
可他又用迂迴的方式,在彆扭地幫助濁雲谷。
至善至惡的人,世間難有,惡人偶爾的善意、善者心中的惡念,都是常事。
但季允的表現,割裂得過了人性的矛盾。
但秦顧已經堅定自己的內心:
他會相信季允。
秦顧支撐著自己坐起來,難得沒有掙脫季允的懷抱。
雖然還有些不適應,但看起來,與他接觸,能夠安撫季允內心的暴虐。
季允需要他,抱一會又能怎麼樣呢?
秦顧的平靜出乎季允的意料。
秦顧是背靠在他懷裡的姿勢,季允試探著伸出手,環抱住秦顧的腰。
腰側敏感,秦顧輕輕一抖,沒有拒絕。
他的目光落在季允有力的手掌上,眼見著季允五指攏住自己的小腹,悄悄摟緊。
季允做得偷偷摸摸,但腰腹的感覺卻是實打實的,秦顧無奈地搖搖頭:
這傻小子,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季允當然並不只是摟著他,溫潤的靈力順著二人肌膚相觸的部分湧入,替秦顧修復著受損的經脈。
秦顧輕輕喘了口氣,身體的疼痛在靈力的治療下緩解不少,他拍了拍季允的手掌,兩指擠進掌心與小腹的縫隙間,搭上季允的寸關尺。
「你傷得不比我輕,」秦顧蹙眉,感受著指腹下紊亂的脈流,「我已經好多了,足夠了。」
季允卻不動,也不停止靈力的輸送,只是道:「這些傷對我微不足道,師兄別忘了,我是魔物。」
說得狂妄,秦顧卻從中聽出了些自暴自棄的傾向。
這絕對不行,他加重幾分語氣:「魔物受傷就不會痛了?聽話。」
這一聲「聽話」一出口,季允果然聽話了,很快停下動作。
秦顧從季允依依不捨的懷中站起,望向山牙下那震顫不已的山谷。
「素聞濁雲谷有合谷之策,」季允起身,站在秦顧身後,「原來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