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么个理。”
她们身后那条巷子里,那位被狸猫抓伤了脸而丢了官的鸿胪寺左丞,呃,不,前左丞,他如今已是白身,以后搞不好还会沦落为布衣。
前左丞的脸包着,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他的院子里,前后门都关得紧紧的,此刻只有个正给他换药的老者,和两条警觉的大黄狗。
两人正压低了声音说话。
“外面如何了?”
老者:“按您交代的都安排了,可传来传去都在民间,上面都没动静,传不上去。传不上去,就起不了作用。”
脸上的纱布已经去了一半的前左丞:“找机会去撩一撩使团,让他们自己捅上去。”
“是,”
老者已经将纱布都摘了,“属下给您换药。”
还沾着血的纱布被扔在地上,露出了一张有着纵七横八伤口的脸,依稀还能辨认出,正是当日被蛮珠追的奇石居的项东家。
换好药,又重新包上。
老者拎着药箱,牵着一条大黄狗出去后,又去见了一直等着的老夫人:“老夫人放心,会好起来的。”
老夫人关切地问:“老身能不能进去见见我儿?”
老者:“老爷心情低落,老夫人不妨再给老爷一些时间,会好起来的。”
带血的纱布被风吹到了墙角,墙角那有棵大树,树下的土被翻开过,如今又被夯实了。
……
内城,驿馆,乌蛮使团。
二族长啃了两盆猪蹄,喝了三壶玉林泉酒,打了好几个酒嗝。
昨日,皇帝老儿送了些赏赐过来,指明是因公主立功而送给使团各人沾沾荣光的。
这趟出使圆满了。
小蛮珠嫁得顺利,跟她那个好看的郎婿情投意合狼狈为奸得挺合拍的,这成亲才多久,就立了这么大功,美;
开边互市也商议妥了,还拿了好几个相当不错的订货单子,族人赚钱的路子也有了,山里那鹿啊犬啊多得是,抓到就能卖钱,美;
再看看已经打包的马车,来时就二十大车,现在回去得二百车,这面子里子都有了,美;
美得浪哩个啷的。
喝得有点多了,错把楼梯当部落里的吊脚楼了。
“小蛮……咋还没回呢……嗝……”
他舌头大了,“咱……就要回部落了……”
“娃以后就十个人陪着了……嗝……这十个人能干啥啊……”
“给人当下酒菜都不够的……嗝……”
突然又嚎啕大哭起来:“咋还不回来呢……以后就见不着了……”
女蛮族长将他拦路的腿踢到一边:“咋的,你是想死还是不想活了?这以后公主生了娃,你不来看看了?公主要是又立了功,你不来讨点赏了?”
“万一以后公主娶二房……算了,她也娶不着,她郎婿一看就是个心眼小气性大不容人的,哎……”
她坐到了楼梯的另一边,也叹了口气,齐人之福,小蛮珠是享不了了。
她的亲妹子云香大概也享不了,南国哪里都好,就是规矩太多了,不如部落里自由自在。
她安慰自己:“没事,几个娃都是来享福的,瞧瞧南国这屋啊,这街道啊,这衣裳啊……这狗子啊……”
她瞅了瞅,还真来了只狗子,一只街边常见的大黄狗,叼着一个小册子,“吧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