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玥放任他自己发挥,她则在开了门之后,就折回自己卧室看书去了。这几日只要一打开手机,弹送的消息都是关于她的。事情还在持续发酵,似乎没有公关措施。想到这里,黎玥嘴角一扯。在想什么,怎么会有人替她公关?她的心脏承受能力算不上强大,甚至可以说比较脆弱。眼不见为净,干脆她不理会这些。江絮不知道在外面捣鼓什么。黎玥隔着卧室半开的门朝那边看去一眼。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他的身影。走了?黎玥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在如释重负的同时,意外夹杂着几分失落。不知过了多久,半开着的房门忽然敲响。黎玥下意识抬头看去一眼,恰好与走进来的江絮对视上。他不是走了吗?那一瞬间,她想。“出来吃饭。”
江絮言简意赅地丢下这句话。黎玥站起身来,脸上浮现出讶异,他还会做饭?但这种深深的怀疑,很快在尝上他做的菜之后,瞬间退去。黎玥默默埋头吃饭,夹菜的频率从一开始的极度缓慢,逐渐加快。他不仅会做菜,厨艺还很好。黎玥咬住下唇,掀起眼皮偷偷瞄向离自己最远,桌子那一头的一道菜。看上去很好吃,黎玥悄悄吞下一口唾沫。江絮像是察觉到什么,抬手转动圆盘,将菜转到她面前。对上黎玥的视线,他甚至给她找了个台阶下:“别浪费,这些都要吃完。”
黎玥垂下眼帘,专心夹面前的菜。她确实没有浪费,吃的一干二净,一脸餍足的模样。她一转眼,在那瞬间捕捉到江絮脸上一闪而过的笑。黎玥神色不太自然,伸手去抽纸巾掩饰,她擦擦嘴角,站起身,“我吃饱了,你自便。”
她的态度依旧是冷处理,可现在看起来,似乎少了几分气势。也许就是吃人嘴短吧。可今天似乎不太一样,江絮并没有直接就走,而是上前拉住她。“陪我散散步?”
江絮看着她问。他的目光明明像往常一样平静,可黎玥却莫名觉得今天的他不大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神使鬼差地,她没有拒绝。要个礼物外面的路灯一排排亮起,映衬着被白雪覆盖上的路面,反射出柔和的光。黎玥脚步缓慢,低头看着路面,跟身边的江絮并排走着。耳边偶尔有呼呼风声刮过的声音,黎玥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几乎将整张脸都埋进去,只留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外面。这条路很长,似乎一直没有尽头,黎玥走了至少半个小时,眼前是一如既往的直行路。她觉得有些尴尬,清清嗓子。江絮像是浑然未觉她这边的动静,他眼帘半垂,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其实在这之前,他的手机已经响过不下十次,但他一次都没接。黎玥不愿在这种时候多管闲事,她也只当没听见。终于走到这条道上最后一盏路灯下,黎玥看着左右两边的岔路口,停下脚步。她不欲开口说话,干脆站在原地等着江絮指明方向。“这么生我的气?”
江絮看着黎玥冷冰冰的小脸,打破沉默。“没有。”
黎玥回答得干脆利落,“只是有些事情当断则断,对我们都好。”
她说的事情是什么,他们都心知肚明。江絮抬起手,似乎想摸摸她的头,却被她轻易躲开。他的手在空中停顿几秒,终究是没有强求,又重新放下来。“给你看个东西。”
江絮说。黎玥抬起眼看他。江絮的嘴角似乎极浅地勾了一下,他朝另一边的小亭子边走去:“先跟我来。”
黎玥跟上他,被他安顿在亭子里坐下。确认这里吹不到风之后,江絮摸出手机,在她面前播放一个视频。只第一眼,黎玥就微微皱起眉头。这是当初冲上头条的,关于她在酒店房间门口徘徊后走进的监控。这一次,黎玥甚至没有看完。视频播放到一半,她出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脸色有些白,像是不愿面对那些不堪的回忆。江絮拉动进度条,将视频退回到最初的画面,“你仔细看。”
他的画让黎玥心中升起狐疑,她依言继续看下去。进度条被江絮反反复复拉动好多次,她却一直没发现他的用意。见她始终微拧着眉头,江絮也不卖关子,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两下,放大画面。“这里原本有一根烟头,能看见吗?”
黎玥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果然看见在角落处有一根极短的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