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姯见她?神色稍缓,便也松开手,轻声邀请说:
“可否借一步说话?”
碧娑沉默地打量她?半晌,终是点了点头,随她?走进三楼舱室,只是那份戒备之心,始终未曾放下。
祝姯明白碧娑心有顾虑,也不多言。与人打交道谈生意?,最?是讲究开诚布公。
她?只朝南溪递了个眼?色,南溪便会意?地将箱笼搬至桌前。
箱盖打开,里头仍是那堆森森白骨,令人望之生畏。
祝姯却视若无睹,伸手在箱底探寻片刻,取出一根尺余长的兽骨。
她?握住骨头末端,指尖轻轻一旋,只听“咔”
的轻响,这兽骨竟另有玄机!
中空暗槽里,赫然藏着个细长锐器。
“想必你认得此物罢?”
祝姯将这柄奇特诡谲的骨刀,横置于桌案之上。
碧娑眼?眸倏然瞪大,满是不可置信。再三端详后,她?确认无误,猛地抬头望向祝姯,失声道:
“神女殿下?”
这柄骨刀是北域神女的信物,碧娑身为艳典麾下顶尖刺客,自然识得。
“嘘。”
祝姯竖指抵在唇边,颔首默认她?所言。
“艳典派你上船,所为何事?不妨说与我?听,兴许我?能?助你一臂之力?。”
倘若再迟一步,沈渊便会彻底掌握真相,祝姯等不及让碧娑再纠结下去?,再次开口说道:
“艳典的势力?与神殿相仿,皆以?大河上游为盛。此船再往下走,便是华州地界,已深入中原腹地。”
“届时无论你是要杀人还是夺宝,即便事成,也难有同伴接应掩护。如今我们行经的这段河道,河面狭窄,水流平缓,最?易泅水脱身。”
“碧娑姑娘,切莫错失良机。”
一番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碧娑眼?中戒备终于彻底消散。
她?换回粟特语,恭敬答道:
“首领命我?登船,是为了寻找随侯珠。如今我?已探得此珠就在船主手中,只是尚不确定?他藏在哪里,这才迟迟未曾动手。”
随侯珠?
饶是早有准备,祝姯仍不由心惊。随侯珠乃是世间至宝,传说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各方?势力?为抢夺此物,明争暗斗数载,甚至不惜血洗了一个边塞小国。这般稀世之物,此刻竟在孟黑虎手中?
祝姯不觉得孟黑虎自己有这样大的本事,估计是掺和进什么黑吃黑的勾当,充当了马前卒的角色。
但人在江湖上漂,本就是如此,手头难免要?沾血腥。
祝姯无意?掺和这等纷争,但她?有自己的盘算。
“我?可向你透个准信儿,”
她?压低声音,“今夜船上会有大事发生,届时官差们无暇他顾,你大可见机行事。”
碧娑眼?中精光一闪:“殿下此言当真?”
说来这趟也是倒霉,竟跟朝廷的人搅和在一起。她?需要?顾虑的事更?多一重?,不敢完全放开拳脚,否则也不会耽搁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