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哭靈著,那頭很快就擬了一個陪葬單子出來。
李皇后的意思是:還是早日入土為安得好,她白髮人送黑髮人,著實不忍再多看。
皇帝也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不過就是不知道是他本來就是這樣想的,還是根本就不太在意。
倒是塗太后不肯,堅持道:「一國太子,哪裡能如此草率?該有的尊榮都是要有的。」對於皇帝,塗太后只是搬出了先帝:「先帝最放在心上的便是大郎這個孫子,若是委屈了大郎,將來九泉之下,我卻是無顏去面對先帝!」
皇帝雖然混帳,卻也到底是孝順的,當即便也是同意了。
李皇后接著又提出了陪葬的事兒。
塗太后自是不樂意,只道:「此事兒稍後再說。這喪事還沒完呢,這樣早就說起這樣晦氣的事兒做什麼?」
塗太后態度強橫,李皇后也是沒辦法。皇帝覺得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兒,一切按照規矩來就是了,更是不大在意,只說聽塗太后的。
李皇后便是又提起另外一件事情來:「大郎這一去,皇上也沒個幫手。是不是也該早日定下太子人選?」
塗太后直接就被這話氣得笑了,瞪著李皇后道:「大郎屍骨未寒,你便是這般迫不及待,知道的是覺得你注重大局。不知道的還以為大郎不是你生的呢!皇帝身子骨壯實,太子之位有沒有人坐不必著急!至於幫手,那滿朝的文武大臣,是死絕了?!」
第5o5章渾水
塗太后這一番話,便是讓李皇后一句話也接不上來,臉色變換了好幾次,最終只得悻悻住口。
楊雲溪跪靈之後,便是直接去見了塗太后。見了塗太后之後,連請安也顧不上,便是道:「那的確不是大郎。雖然身形相似,可是耳朵和手指卻是明顯不同。」
塗太后聽了這話,登時也是鬆了一口大氣。整個人都是明顯振奮了一些,顯然先前塗太后也是掛心著的。
「我方才都是不敢去看一眼。就怕……」塗太后眼角有些濕潤,便是用帕子按了按。隨後又高興起來,忍不住的重複道:「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楊雲溪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而就在塗太后和楊雲溪高興的時候,李皇后卻是氣得摔了好些東西。
安王妃便是在一旁柔聲勸:「母后也犯不著惱。太后她再強勢,到底年歲在那兒擺著呢。要我說,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太后年紀大了,悲痛之下突然沒了,那也是沒什麼奇怪的。」
李皇后聽著這話只覺得是眉頭一跳,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安王妃:「這——」
「母后您想想,與其留著太后娘娘和您做對,倒不如讓太后娘娘安心下去陪伴先帝。她和先帝不是伉儷情深嗎?那就該早些陪先帝一同去了才是。如今這般指手畫腳的,反而叫人覺得礙事兒。」安王妃毫不掩飾自己對塗太后的不滿意;「太后娘娘總壓制著母后您,我瞧著都氣憤。本來父皇不都同意立太子了?被太后這一攪合,倒是不好再提起這事兒了。」
李皇后自然也是有著這樣的感覺的。她和塗太后不對付多年,婆媳之間一直關係就僵硬得很。聽著安王妃這話並不是不動心的。只是到底覺得那是皇帝的生母,又是長輩,她作為一個晚輩縱然委屈些,也是應該的。
可是現在聽著安王妃這話……安王妃這些話,字字句句都是說到了她的心坎上的。李皇后著實沒辦法不心動。
就像是原本就已經搖搖欲墜的山石又被人在後頭使勁推了一下,雖然只是那麼一下,卻也足夠那山石徹底動搖,猛然滾落下去。
「若是母后下不了那個狠手,便是讓我去操這個心。母后您只需點點頭即可。」安王妃一直在察言觀色,自然是看得出來李皇后的動搖和猶豫的。
正所謂打蛇打七寸,安王妃這番話,就和這個效果是一樣的。
李皇后猶豫許久之後,最終還是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只是下巴一直緊緊繃著;「做得隱蔽些,卻是別叫人看出來了。」
安王妃笑顏如花:「母后只管放心。」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起來到底是該怎麼做才好。
然而塗太后的動作卻是更快一些。
第二日哭靈之時,便是有大臣提出:「太子雖故,可太子還有子,可立為皇太孫也。」
這話一出,登時便是在朝堂上掀起了一陣風雨。自然持什麼意見都有:有覺得好的,有覺得不好的。也有提出立其他皇子的。但是這樣的聲音卻都是很快被忽略了過去,眾人更在意的,還是立墩兒和不立墩兒。
徐熏晚上和楊雲溪便是議論起這事兒來:「你覺得會不會立墩兒?」
楊雲溪搖搖頭:「應該不會。」
徐熏卻是皺眉道:「我倒是覺得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墩兒其實也很名正言順——殿下當初不也做過皇太孫?」
楊雲溪失笑:「殿下當時正是先帝執政的時候,且先帝那會正是春秋壯年。更何況,中間還有皇上。墩兒到底太年幼了些,若是……只怕就要出現幼主主政的情況。到時候只怕會有人趁機把持朝政。」
若不是萬不得已的情況,墩兒是絕不可能被託付江山的。再說了,墩兒的那些叔叔們又怎麼會願意?
一個個都如狼似虎的盯著那個位置呢。若墩兒一個黃口小兒最終坐上了那個位置,那豈不是成了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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