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赫兰摇头:“贵国若亡,下一个就是安息。安息若亡,下一个就是大汉。那些黑袍人,不会停的。”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卡尼什卡。
那是一枚骨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三条波浪、一个太阳。背面,是一个名字:
卡尼什卡
卡尼什卡脸色剧变,手一抖,骨牌差点落地。
“这……这是……”
“我离开泰西封前夜,有人把这东西放在我枕边。”
米赫兰的声音,低沉如冰,“他们早就盯上我了。说不定,也盯上你了。”
卡尼什卡的手在抖。
他想起离开蓝氏城前夜,也有人在窗外一闪而过。他以为是错觉,现在想来……
“怎么办?”
他颤声问。
米赫兰收起骨牌,望向北方——那里,是洛阳皇宫的方向。
“等。等大汉天子的决定。”
酉时,夕阳西下。
四夷馆的庭院里,燃起数十盏大红灯笼。灯光映着那些来自五湖四海的面孔:安息人的卷须,贵霜人的浓眉,天竺僧人的光头,南海土着的黝黑皮肤,还有那些昆仑奴的白牙,在灯光下闪闪光。
鸿胪寺的官员们穿梭其间,为各国使节介绍洛阳的风土人情,解答他们的疑问。有商人开始私下交易,用安息的银币换南海的香料,用贵霜的宝石换汉朝的丝绸。虽语言不通,但手势比划,竟也谈得热火朝天。
达摩笈多独自坐在庭院一角的石凳上,望着这热闹的场面,心中却想着师兄的血,想着那块骨牌,想着那神秘的“暗天”
。
蔡邕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也坐了下来。
“大师,想什么呢?”
达摩笈多回过神,双手合十:
“蔡施主,贫僧在想,这满院的繁华,能维持多久?”
蔡邕一愣,随即明白他的意思。他叹了口气:
“大师是担心那些黑袍人?”
达摩笈多点头。
蔡邕望向西方,那里,最后一抹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
“大师,我也不知。但我知,大汉立国四百年,经历过无数风雨。王莽篡汉,光武中兴;董卓之乱,陛下重振。这一次,不管那些黑袍人是什么来头,大汉总能挺过去。”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达摩笈多:
“大师,你们天竺的佛经里,有没有说过‘邪不胜正’?”
达摩笈多想了想,缓缓道:
“有。佛经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邪与正,皆是梦幻。但梦幻之中,亦有因果。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果。那些黑袍人种的是恶因,必得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