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再动一下,”
他环视我们,最后目光落在我手中同样指着他、却无比无力的枪上,一字一句,带着令人骨髓寒的笑意宣布:
“咱们就一起,上、路。”
手榴弹。
他的拇指就扣在那个圆环上,只要轻轻一拉——
时间好像被冻住了。
仓库顶灯昏黄的光线下,那颗铁疙瘩在他手里闪着冷光。
男人的脸扭曲着,一半是暴怒,一半是某种近乎陶醉的疯狂。
他背靠着破烂的木桌,胳膊死死勒着苏青姐的脖子,眼睛却像毒蛇一样,在我们三个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我手里——那把刚刚接住、还带着苏青姐踢过来时力道的枪上。
“来啊……”
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却带着笑,“开枪啊……打这儿……”
他用拿着手榴弹的手,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或者打头……随便。看看是子弹快,还是老子手指头快。”
他胳膊猛地收紧,苏青姐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松靠近一步……”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咱们就‘砰’!一起上天。热闹,多热闹!”
我握枪的手抖得厉害。
我不敢。冷汗像虫子一样顺着脊椎往下爬。
默然站在门口方向,离男人大概四五米远,刚冲进来就被这场景钉在了原地。
“把枪,”
男人朝着我,抬了抬下巴,“踢过来。慢慢的。别耍花样。”
我的呼吸梗在喉咙里。
“快点!”
他猛地晃了一下苏青姐,苏青姐的脚离地了一瞬,又落下,脸色更紫了。
“别!”
默然低吼了一声,声音绷得快要断裂。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枪。
又抬头,看看痛苦挣扎的苏青姐。
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办?怎么办?!
“我数三下。”
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带笑,只有残忍,“三……”
“等等!”
我哑着嗓子喊出来,声音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男人盯着我。
“我……我给你枪。”
我听到自己说,声音虚,“但你……你先松点劲,她……她要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