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了,我得?走了,等我忙完一切,回來跟你解釋。」楊泠拿起竹筐,裝滿一筐貨物,懷中抱著一袋米就往山里去。
傅琴不能留在家中,楊泠要將他轉去更安全的地方,之?後鎮上會發生什麼亂事,她獨自面對便是,若她真?有不測,也只?能聽天由命。
鍾大夫當初發現的那個山洞,便是楊泠為傅琴決定?的最?好去處。
山洞以奇門遁甲陣法?守著,尋常人難以發覺,寒冬時節,流民一定?會常聚集在人煙處,不會往深山裡去。
只?要熬過最?初的三個月,大地回春,流民們也會逐漸安定?下來,再之?後等幾?個月,官府駐兵趕到,鶯歌鎮便得?救了。
楊泠背著一筐的貨物,悶聲行走在山間,她就像愚公移山一樣,一點一點搬運著貨物進山,將竹筐的貨物卸下,為以防萬一,楊泠在洞口?灑上驅蟲趕獸的藥粉,返身又回傅家。
傅琴卻做好了一桌子的飯菜,安靜地等楊泠回來,果真?日頭漸黑時,楊泠回來了。
她風塵僕僕的,像遠行的客人一般,坐下來悶頭飛吃完飯,起身又背起竹筐,裝上貨物提著燈籠出門去。
傅琴詫異極了,轉頭問重雪,「楊泠如此?異常,可?有對你提過只?言片語?」
重雪搖搖頭,「沒提過,她這是做什麼呀,買了一堆的東西回來,又一筐一筐背走。」重雪胳膊肘擱在桌上,兩手撐著臉頰,「難道這麼多東西,不是買給咱們的?」
傅琴起身走去廳中,慢慢翻看?楊泠買回的貨物,「蠟燭、鹽、蚊香。。。這些物的量,似乎又太多了,她突然買這麼多。。。」
重雪猛地一拍手掌,「我想起來了,郎君,先前我睡在楊泠屋裡時,曾見到楊泠鬼鬼祟祟坐在桌前寫著什麼,當時我想看?來著,她竟然一把捂住,不讓我看?,現在回想,她那時候開?始就有古怪了。」
傅琴愣在那兒,「她寫東西?可?是在抄書?」
「不是,抄書,桌上得?有兩本,她當時桌上,就一本書。」重雪越說?越覺得?古怪,「我去翻她書桌,郎君,你且等著。。。」
「等等,」傅琴喚住他,「我與你一起去看?看?。」他提著燈,走到楊泠桌前,坐下來,開?始一本一本,一頁一頁翻看?起楊泠桌上堆置起來的書。
果真?,在一堆書里,傅琴翻出了一本薄薄的話本子,重雪一見這個本子就指著喊聲,「就是這本,就是這本,書是白色的。」
傅琴「嗯」的一聲,打?開?來看?,可?他看?著看?著,突然猛地合上書本,臉側、耳尖紅得?不行,連眼尾都染上了一層紅暈。
對於除夕那夜泛起的迷糊,懵懂的郎君,終於明白些什麼。。。
「郎君,楊泠寫了什麼?可?有古怪?」重雪迫切追問,傅琴沉默片刻,將書收走,「確實寫了些不同尋常的,但是,並無不妥,你不必擔憂這一點。」
「到底寫了什麼?」楊泠不肯說?,連郎君也不肯說?,重雪抓耳撓腮,心急得?不行,上手就想奪過書本來看?,傅琴臉沉了下來,「重雪?」
重雪一下回神,老實站定?在那,低下頭不敢再亂動。
楊泠背了幾?趟,才將所有貨物都搬去了山洞裡,針漏走到夜裡寅時,她渾身酸軟無力,坐在廳中,拿起茶盞喝水,傅琴屋子的門忽然打?開?,傅琴走出來,坐在楊泠身邊,輕聲問道,「楊泠,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楊泠喝飽水,長呼一口?氣,「傅琴,鍾大夫生前曾和?我說?,今年的雪實在太薄了,」她突然道,傅琴點點頭,等她繼續說?下去。
「當時我不以為然,直至今日,我在碼頭忽然聽到有船婦道,咱們女國各州縣,從去年開?始便顆粒無收,而許多州縣的人,今年冬日時,為了活命,開?始四下南遷了。」
「四下南遷?」傅琴震驚在那,「所以。。。?」
「鎮上或將動亂,而我們走不了了,」楊泠沉重道,「此?刻已有許多流民朝咱們這處趕來,吃光咱們這處,他們還會往下一處趕,可?後面的人會接著趕到咱們這一處,沒有盡頭,你我怎麼辦?」
傅琴微皺起眉,「你想如何呢?」
「傅琴,你和?重雪,去之?前鍾大夫找到的那個山洞裡躲一陣子,山上如今都是雪,光禿禿的,這些流民不會往山上去,即便是去,也不一定?能找到這個山中山,我已經把貨物都搬去山洞裡了,還有些許東西,待我喘口?氣,再搬。」
楊泠一臉的疲倦,「必須趁夜搬,天亮,誰都看?見我帶著這麼多貨物進山。」
傅琴再次震撼在那,原來楊泠今日找他要銀錢,為的是這事,原來她今日如此?奔波,也是為這事,楊泠甚至沒好好歇息一下。
傅琴心中一時不知是何感觸,心口?處又是酸又是疼的,他再問,「萬一這些都是謠言。。。」
「即便是謠言,我也賭不起。」楊泠看?著傅琴,「我要護著你們,我要你們都好好的。」
傅琴目光燃起暖意,他緩緩低下頭,「可?為何我不能與你在一塊呢?你可?以將我們安置在醫館裡。。。」
「我一個人,難敵重拳,若流民砸開?了門,你和?重雪,我護不住。」亂世美人,最?是難堪,楊泠慚愧的低下頭,「若住村里,會更危險,萬一官兵趕不到,這低矮的院牆,只?會成為攔住其他人相救你我的壁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