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千年,我獨自住在島上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三郎你知道嗎?那段日子特別孤寂,冷冷清清的,仿佛已經被世界拋棄了,我真怕我會撐不下去。」
「幸好沒過多久,瀟芊便化形了,這種柳暗花明的感覺真的讓我好激動!」
沉默了會兒,梓菱話鋒一轉,繼續道:「所以,這五百年縱使等得十分煎熬,但只要憧憬著你醒來那日時的歡喜,我便有勇氣一直等下去。」
靜夜沉沉,她眼裡閃著溫柔的光,一如窗外散落蒼穹的星辰,清艷動人。
墨瞳幽邃,哪吒深深凝視,仿佛想將她這副模樣鐫刻進心底,用餘生來珍愛疼惜。
喉頭略微哽咽,哪吒收攏大掌,臉頰往她的發頂靠了去:「從今往後,我會一直陪著你。」
「嗯。」抱緊男人的腰,梓菱闔眸睡去。
曾經,她從未想過依靠任何人,但現在,她就想對他袒露自己內心的軟弱,讓他憐惜,被他呵護。
懷裡的小兔子彎著唇角,一副狡黠模樣。
見她如此,哪吒也忍不住微微一笑,吻了下她的額頭,隨即彈指熄滅了那盞紗燈。
廊下月華如水,與燈籠投下的影子交相輝映。
在這靜悄悄的夜裡,那些難以言說的情愫蔓延瘋長,終究是讓彼此的心又緊緊地貼合在了一起。
日子風平浪靜地過著,一如當年,白天梓菱在羲和軒辦公,哪吒在華陽洞練功,待入夜,二人再聚在一塊兒膩歪。
入秋了,院子裡的景致已然顯出幾分衰敗,落花紛飛,枝葉凋零,唯有桂花悄然綻放,香氣沁鼻。
冷風灌進屋子裡,吹得書桌上的帳簿嘩啦作響。
梓菱用鎮尺壓住,一手執筆,一手撥動算盤,繼續核對上頭記錄的帳目。
不多時,盈蕊提著裙擺,火急火燎地跑了進來。
「女君!」小丫頭氣喘吁吁道,「方才巡邏的姐姐們差人送信,說三太子在觀星台擺陣,似乎是要引天雷呢!」
聞言一頓,梓菱立時攢起了眉頭。
自從上回看完那本《朝天闕》,哪吒一直將這場結界試煉牢記於心。
隨著知曉的往事愈來愈多,他對梓菱的歉意也愈漸加深,於是趁著練功的休息時間,他腦子裡便一直在盤算恢復記憶一事。
根據曾經讀過的典籍記載:天雷之威利弊兼具,利者,乃渡劫,解毒,驅魔,復憶……是以,哪吒想試試。
這個念頭好幾日前就已萌生,他不敢告知梓菱,便一直暗中謀劃著名。
梓菱趕到觀星台外的天梯時,空中已經變天了,烏雲翻滾,寒風獵獵,吹得那人的墨發肆意翻飛。
而他正坐在早已設好的陣眼中心,巋然不動。
梓菱看出他想做什麼了,可他如今的身子大不如從前,哪裡是能受得住天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