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间,炭火的余温烘烤着食物,那坛“烈焰焚心”
酒被打开,散发出一股灼热中带着奇异芬芳的酒气。
崔彤彤啃着一块烤得焦香的魔羚羊腿,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忽然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好奇,含糊不清地问出了那个让雷克动作一僵,让徐阳心中也为之一动的问题:
“那么……这些恒古大帝,最后都去了哪里,是陨落了吗?”
她问得是那么自然,仿佛在问邻居家的大叔去了何处远行,却不知这个问题,触及了这方宇宙最深的奥秘之一。
雷克闻言,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脸上的憨厚被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取代。
他双手恭敬地朝虚空拱了拱,仿佛在礼拜某种冥冥中的存在,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彤彤小姐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当年我随商队去幽冥洲皇城,有幸膜拜帝魂壁时,也曾听一位身份尊贵的皇城老祭司,被问过同样的话语。”
徐阳眼眸微凝:“哦?可有答案?”
雷克转过头,看向徐阳,脸上露出了那种知晓部分真相却又深感自身渺小的复杂笑容,重重地吐出了两个字:
“彼岸!”
“彼岸?”
崔彤彤眨巴着眼睛,更加疑惑了,“那是啥子地方?河对岸吗?帝君们……都过河去了?”
雷克耐心地解释道:“并非寻常的河流对岸。据那位老祭司所言,以及一些最古老的魔族典籍记载,我们所认知的修行之路,从鬼仙直至混元大罗金仙,看似已是巅峰,超脱生死,与天道同寿,但……并非真正的终极。”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传说,在混元大罗金仙之上,还有一重无法形容、无法测度的境界。那便是——‘彼岸’。”
“那里是大道起源之地,也是一切法则的终点。抵达‘彼岸’,意味着彻底超脱了我们所知的这方宇宙,跳出了所有因果、时空、命运的束缚,成为了真正永恒、唯一、自在的‘道’本身。”
雷克的眼中闪烁着向往与迷茫,“帝魂壁上的记载模糊不清,只暗示六位帝君在达到他们各自时代的巅峰后,并非陨落,而是追寻着某种冥冥中的召唤,踏上了通往‘彼岸’的征程。他们……是超越了‘存在’与‘不存在’的概念,去往了我们无法理解的地方。”
徐阳静静地听着,神魂深处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彼岸……超越混元大罗金仙……跳出现有宇宙……”
这些词语,与他神魂中那些神物(乾坤如意镯、羊皮卷、断剑、神葫芦、盔甲、心灯、天道笔、太初天地炉,青铜铃铛以及包袱里无法融合使用的上古棋盘)所蕴含的、超越当前世界层级的苍茫道韵隐隐呼应。
“尤其是我那卷神秘的《无界图》,它所指引的,是否不仅仅是此界的宝物,其终极,也与那“彼岸”
有所关联?”
“所以,他们并非消亡,而是……去了更高层面的‘地方’?”
徐阳用沙哑的声音总结道,这并非疑问,而是一种明悟。
“可以这么理解,道长。”
雷克郑重地点头,“那是所有修行者梦寐以求却遥不可及的终极梦想。也是为何帝魂壁能被万世敬仰,因为它不仅记录着帝君们的伟业,更是指引着后来者前进方向的……灯塔。虽然那光芒遥远得几乎看不见,但它的存在本身,就给予了无数求道者希望。”
崔彤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脸上满是震撼:“哇……那岂不是说,修行这条路,永远都没有尽头咯?像爬梯子一样,爬完一架,发现上面还有一架,看不到顶……”
“哈哈,彤彤小姐这个比喻,倒是贴切得很!”
雷克笑了起来,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是啊,常言道,大道无边!”
徐阳却陷入了更深的沉思。他端起那杯“烈焰焚心”
,一饮而尽。
灼热的酒液划过喉咙,仿佛也点燃了他心中的某种火焰。“彼岸……”
这个词汇,如同种子般,深深植入了他的道心之中。
他统一炎黄大陆人族,收集神物,探寻无界图的秘密,践行自己的“大爱之道”
,这一切的终点,难道也指向那传说中的“彼岸”
吗?
“这六位帝君已然前往,那么后来者呢?是否还有路可循?我又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