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霞巡天舟的残骸,静静漂浮在赤涡流炎域那逐渐平复、却依旧灼热的火海之上。
张钰持剑立于残骸中央,但细看之下,却能发现他青衫之上,又平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若非九品真龙之体强悍绝伦,换作寻常紫府修士,身躯早已在这伤势下崩溃瓦解。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浓郁血腥味的灼热气息,目光扫过身周狼藉的战场。
破损的法宝碎片散落一地,五具紫府九品修士的尸骸,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伏,或眉心洞穿,或心口碎裂,或拦腰而断,脸上大多凝固着惊骇的神色。
更远处,那三位曾意气风发、前途无量的屈、景、昭三家少主——屈昊、景曜、昭明,此刻也已生机断绝,倒在血泊与灰烬之中。
他们脸上,最后定格的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骤然破碎后的茫然与深深的不甘。
这便是修仙之路。
与天争寿,与人争命。
风光时,可享万千尊荣,执掌一方权柄;陨落时,也不过是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生前种种,皆成泡影。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走到最后。
张钰心中并无多少感慨。他明白今日若非自己拼命,此刻倒在此地的,便会是他。
这一战,是他踏入修行之路以来,所经历的最为艰难、最为凶险、也最为惨烈的一次正面搏杀。
没有太多诡谲算计,几乎是纯粹凭借手中五行诛仙剑的锋芒、自身对剑道的领悟、以及对南明离火洞天火灵之气那的亲和与掌控力,硬生生与八位根基扎实、配合默契、的紫府修士,展开了一场最为原始的战斗。
他以伤换伤,以命搏命,最终……耗死了所有人。
但,他终究是赢了。
目光一凛,张钰强压下脏腑翻腾的剧痛与经脉灼烧的痛楚,双手掐动早已烂熟于心的法诀。
胸口处,那团暗红色的血光再次浮现。与之前相比,这血光已然凝实了许多,色泽深沉如最粘稠的淤血,内部隐隐有无数细密的、充满怨毒与痛苦的细小面孔幻象流转沉浮。
化血神刀胚胎!
“血煞归源,万魂为祭,敕!”
张钰低喝,法诀引动。
刹那间,整片飞舟残骸区域,那些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残破尸骸中蕴藏的最后一丝生命精元、空气中弥漫的浓烈不甘怨念、以及那些刚刚消散不久的残魂碎片……
化作一道道或粗或细、或浓或淡的暗红血煞烟柱与灰白魂光,从每一寸废墟、每一具尸身中升腾而起,发出无声却凄厉的尖啸,疯狂涌向那团悬浮的暗红血光!
“呜呜呜——!”
阴风凭空卷起,血光贪婪地吞噬着这海量的血煞、精元与残魂。其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膨胀,色泽愈发深沉近黑,内部流转的杀戮道韵与那股斩灭生机的锋锐感,陡然攀升了数个层级!
当最后一丝血煞魂光被吞噬殆尽,场中所有尸体,无论完整还是残破,尽数化为飞灰消散。那暗红血团静静悬浮,不再有幻象流转,却散发着一种返璞归真般的沉寂。
仔细感应,仿佛能听到其中有无穷血海在翻腾,亿万怨魂在哀嚎,更有一道戮绝生机的冰冷杀意,在缓缓孕育。
张钰能清晰感觉到,这“化血神刀”
此刻若强行催动成型,其威力,已足以瞬杀任何紫府境存在!
但,距离他心目中足以重创乃至威胁到余化龙那个层次人仙的目标,还差得很远。
不过,这已是此战最大的收获之一。
做完这一切,张钰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虚弱与剧痛。他踉跄一步,稳住身形,目光投向废墟中某处——那里,一枚形制古拙、色如玄冰的八角玉盘。
正是那件驱动“三阳聚火阵”
的核心——天凰阴羽盘!
此物不仅是阵盘,更是屈、景、昭三家用来收纳、储存南明离火的专属法宝。
张钰强忍不适,右手虚抓,将那玉盘摄入手中。触手冰凉,内蕴的纯阴气息让他体内紊乱的火灵之气都微微一滞。
他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装备栏中,四十五缕纯阳属性的南明离火,瞬间被引动,化作一团炽烈到极致、仿佛能熔化虚空的赤金色纯阳火焰,将天凰阴羽盘包裹其中!
“滋滋滋……”
刺耳的灼烧与侵蚀声响起!
纯阳之火灼烧纯阴仙器!这本是大忌,极易损伤法宝根本灵性,甚至可能导致其彻底报废。
但张钰此刻哪顾得了这些?这天凰阴羽盘禁制无比复杂玄奥,若按正常途径,没有专门的祭炼法诀,便是耗费数年苦功,也未必能炼化其核心。他如今最缺的,就是时间!
伤敌之器,用之何惜?
赤金色的南明离火疯狂灼烧着玉盘。玉盘表面,那只原本灵动华美的天凰虚影再次浮现,发出无声的、充满痛苦与愤怒的清越哀鸣,双翅奋力挥动,纯阴道韵竭力抵抗着纯阳之火的侵蚀。盘体上无数细密的禁制符文如同被投入沸水的雪花,迅速消融、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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