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来说,木青更像是除了养他长大的师尊之外的,唯一亲人。
和祝珩之闹矛盾后,他第一个想到可以任意去的地方,便是这间可以奇迹般消解苦难的草庐。
他的房间还是一如既往地整洁干净,陈设不变,可见,木青平时都有打扫,仿佛是一个温暖的港湾,随时欢迎他回来。
木青跟了进来,没问什么,就义愤填膺地数落:“祝兄也太过分了,之前不是已经说好不要这个孩子的吗?关键时刻他突然非要和你唱反调?太不是人了!”
林淮舟:“……”
木青撸起袖子:“我找他说理去!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不用。”
“?”
“要这个孩子的人,是我。”
“???”
木青一时宕机,忽而声音划破耳膜:“什么?!?!你要生下来!!!”
“嗯。”
木青赶紧把头探出去,左看右看,立马锁紧门,压低声音认真道:“清也,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你可知后果?怀孕时间这么长,很难满住所有人的耳目,一旦被发现,你……”
他轻轻截道:“我知晓”
木青踱来踱去,抓耳挠腮怎么也想不明白:“哎呀,你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呢?”
烛光静静地映在林淮舟冷白秀美的脸庞上,他躺在榻上,手抚摸着隆起的孕肚,眼皮半盖,眉宇之间流淌着柔水,他道:“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我不也在吗?我可以一直陪你呀。”
“不,你始终要嫁人的。”
“?”
“不管怎么说,你会有你自己的家。”
“你也有啊,天留山,寒水涧,竹苑,草庐,都是你的家。”
林淮舟缓缓摇头:“我想有一个地方,是完全属于我的。”
木青一时噎住,他自然明白林淮舟的意思是什么,须臾,他嘴角扯开一丝笑意,似是无奈,又是欣慰:“那家伙还真让你变了不少。”
“不过,话说回来,你如果真要把你和祝兄的骨肉生下来,除了要面对师门长老的压力,忍受界内的非议,还极有可能因此丧命。”
木青继续道:“自上千年的医史记载,先天圣体孕育后代,只有二十多年前的一个先例,到头来,母子双死,你真的要为之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吗?”
林淮舟沉默不语,右手贴上柔软的孕肚,仿佛能感受到胎儿的心跳和他的呼吸紧密相连。
“汪汪汪!汪汪!汪……”
桃花凶猛的吠声在静夜中绕着走廊回响不绝。
“啊啊啊!死狗别追我啊!师哥!师哥!师哥快来救我呀!师哥!!!”
木青看了一眼林淮舟,摸了摸鼻子:“要不要让他进来?”
“不必。”
“行,那你好好休息,我去拿个大扫帚扫他出门。”
木青刚转身,砰的一下,关上的门被直接撞开!
一阵疾风带过,林淮舟身后就黏着一位哭唧唧的大高个。
“师哥呜呜呜~有狗,我好怕怕~”
木青扶额:“祝兄,你戏太过了,清也是不会信……”
话还没说完,只见林淮舟一个认真的眼刀飞向气势汹汹的桃花,后者又嗯嗯嘤嘤地灰溜溜跑了。
木青:“……”
林淮舟扫了眼搂在他腰间的手:“滚开。”
“不,除非你跟我回家。”
祝珩之十指交叉成锁扣,死皮赖脸道。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祝珩之笑眯眯道:“那你先把安胎药吃了,我可不值得你气坏金枝玉叶的身子。”
说着,祝珩之手掌一翻,化出两粒药丸,抵在对方唇前:“来,张嘴,啊~”
林淮舟脸颊微微泛红,瞥了一眼旁边看戏的木青,后者立马一敲脑袋:“呀!好像楚姑娘在叫我,你们好好聊,实在要打架的话,出去打哈,我正在存钱买聘礼呢。”
嗖的一下,出于生命安全,木青瞬间原地消失。
“师哥,我们吃完药再好好聊一下好吗?别气坏身子。”
“你不是不要他吗?还吃什么药?”
听得出来,林淮舟还在气头上,“出去,我不想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