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玉道:“左右各位前辈都拿不定主意,不如就问一问?圣钱会依照因果线探寻此事,谁应该承担天罚,它自有分寸。”
妄静沉思片刻,点点头,从天道神像手里拾走两枚外圆中空的圣钱,决然抛至空中,那圣钱不停翻转。
每个人都紧紧盯着它,落下那一瞬,好似一切都变得极其缓慢,光滑如镜的钱面,仿佛映出每个人的神色,平静的、焦急的、得逞的、视死如归的。
哐啷一声清脆,两枚圣钱落地,妄静等四人凑前去看,一枚已躺下,是正面,另一枚还在不断旋转。
未多时,它开始倾斜,变慢速度,虚影化实,还是正面。
弄玉松了一口气。
妄静往后连退两步。
容家父子狡黠一笑。
林淮舟不可置信。
祝珩之凑近亲了一下他光洁的额心。
“不,我不明白,九十九道玄雷鞭下去,你会死的!”
他微仰着头,泫然欲泣的模样还是美得令人心动。
祝珩之复低头,吻了吻他湿润的两处眼角。
“我认识的林淮舟,可不是个爱哭鬼,听说,母体怀胎时,总是感受听到母亲哭,孩子出生后也会有样学样,他爹只有一个胸膛,到时候,我是先抱着你哄呢,还是他呢?还是撕两半比较妥当。”
“你给我认真点。”
林淮舟道。
“别担心,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可明白?”
“你等我一下,就一下。”
话罢,林淮舟用尽剩余一点气力跑下幽冥台,闯出千琐阵,折下双膝,跪在妄静面前:“师尊,从小到大,淮舟从来没有向您求过什么,这一次,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求您,宽宏大量,放了祝珩之,是淮舟迷恋红尘,陷入欲潭,淮舟甘愿受罚!”
妄静实在不忍,索性转身沉默,右手一挥!
哐啷啷——
灭灵柱的锁链绑上祝珩之手脚,下一刻,狂风大作,电闪雷鸣,灭灵柱尽头天空,吸走所有乌云,与风旋舞成巨大的天眼,雷电交织成一根又长又粗的玄雷鞭!
第48章
啪——
携着天怒抽在祝珩之后背,那声音大如擂鼓,过处衣料纷纷绽放,皮肉炸开,骨碎飞溅,祝珩之整个人拽着锁链,被抽飞到幽冥台边缘,锁链又拽着他回到原处。
又是啪的一下!
祝珩之口喷数尺鲜血,依旧未叫一声。
“祝珩之!”
林淮舟从未如此失控地呐喊过,也从未如此无措过,他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茫然无助,继续求道:“师尊,他也是您的爱徒,再打下去,他真的会魂飞魄散的!千不该万不该,都是淮舟的不对,祝珩之没有做错任何事,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妄静闭目不看,充耳不闻。
那无情的玄雷鞭一下一下抽在祝珩之身上,也重重抽在林淮舟身上。
后者心口压得完全喘不过气,起身之时,膝盖一软,他的精力都用来护住胎儿,险些摔倒,他索性爬过去,跪在天道神像面前,咚咚磕头。
“弟子不该留恋红尘,弟子不该奢求有人垂怜,弟子不该妄想此生有灯火。”
“弟子不该留恋红尘,弟子不该奢求有人垂怜,弟子不该妄想此生有灯火。”
……
神像低眉垂眸,一副怜惜万物之相,可无论林淮舟磕得多响,求得多诚,天道依旧无动于衷。
回应他的,只有玄雷鞭一次又一次抽在祝珩之身上的呼呼声,显得林淮舟就像一个相信下雨天光脚踩地会遭雷劈的可笑之人。
已经第六十五鞭。
他额头流出一行行温流,晕头转向之际,他听见容潘道:“那祝珩之怎么不动了?这么不经打,切,还以为能有多能耐呢,连一半都没撑到,本少爷还没看尽兴呢,没劲。”
林淮舟心下一骇,转头看去,祝珩之果然倒一堆血泊里,一动不动,脸朝下,看不清死活。
“祝珩之!”
林淮舟再也顾不得什么天道地道的,他只知道,他不允许祝珩之离开,祝珩之绝不能死。
他右手虚空一握,饮霜剑赫然现形,脚尖一跃而去,沉重的孕肚也没有拖慢一丝速度。
可千琐阵金光盛大,将他一下子弹了回来。
容潘拍手讥讽道:“好一对只羡鸳鸯不羡仙,本少爷都快看哭了,哈哈哈,可惜啊,你们就要天人永隔,自古以来,你们这种苟且偷情的狗男男之流,还是悲伤的结局最令人振奋啊。”
只见那玄雷鞭还在不断抽打死尸般的祝珩之,林淮舟双眼红得可怕。
他托着包袱般的孕肚,单手转剑,使出浑身解数抵抗着阵法的反噬,甚至不惜赌上他自身性命,指尖一抹,强行突破孕体桎梏,将大部分灵力运转至剑端,企图刺破一个入口。
妄静见他脸色死白地背水一战,语气听似怒斥也有担忧:“淮舟!你想造反不成!?弄玉,把他带到该去的地方!”
千琐阵可不是一般阵法,而是辅佐天道降下天罚的命定之阵,只有守阵人弄玉才能操纵自如,他若要钳住怀了孕的林淮舟,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