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抽抽搭搭地站在门口:「祖母,那怎麽办啊?」
「打回去!把他丫的牙揍下来!」
小安迪被这种画风震撼,眼泪都憋回去了。但是他终究没有学会他祖母那种对狗屎的生活竖起中指再踏上一只脚的态度,而是成为了一个软趴趴的摆烂人。
那次他鼓起勇气按照他祖母说的打回去之後,在其他小朋友的狂笑里,再次被按着打了一顿。
然後因为衣服破了,一想到这个金钱,难过的掉下了眼泪。
安迪和他祖母的关系非常好,从他的描述里就能看出来。就算他总是大大咧咧地提起这个老太太。
他们和艾迪其实也是今天才认识,再自来熟也没有熟悉到可以和对方一起面对这个灾难的时候。
他们被警察拦在了外面,然後一个警察将手搭在安迪的肩上,轻轻安慰了一会,让他去认尸。
一个警察也注意到了他们,问过他们的身份之後就也将他们放进来了,让他们安慰一下自己的同学。
加西亚站在安迪背後简直是手足无措,他平时巧舌如簧,这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说什麽或者不说话都是错的。
他们几个陪着安迪做了笔录,去了警察局,愣是一句话都没憋出来。
走出警察局的时候,已经快要入夜了,秋季带着雨水潮气的寒风更加逼人,刮在脸上都是一阵刺骨的疼。
「你们不用跟着我了,咱们本来也不熟。」安迪说,「还有,麻烦你们回去转告科尔伯恩先生,我不去上学了。」
加西亚直觉不好,他和艾玛丶比伯对视一眼,脱口而出:「你要干什麽去?」
「跟你没关系。」安迪冷漠地回答,「我有点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
加西亚感觉更不对劲了,他伸手拉住安迪,凭藉着自己的身高成功扯住了他:「你冷静一下……别,别冲动,你祖母不会希望你……」
话还没说完,加西亚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这说的都是什麽话!
安迪果然没有听进去,他属於少年的单薄的眉眼上爬上一份戾气,「滚开,别管我的闲事。」
安迪一推加西亚,就要离开。这时候,他的脑海里已经被愤怒和绝望充满了,看这个世界的时候,带着难以置信的厌恶与乖戾,恨不得撕碎他面前每一个挡路的人。
加西亚睁着那双蓝绿的下垂眼,无措地看着安迪。
「等等。」这次拉住安迪的是蒂芙尼。
她明明是个比他们都要瘦和小的女孩,但是手上的力气却出乎意料的大,她反手一拧,安迪的胳膊就直接被她按住了。
「你要干什麽去?你不会真的觉得是你们那个什麽老大干的吧,你要找他去复仇?」
安迪没有回答,而是在原地狠狠挣扎了几下,表情狰狞。
蒂芙尼接着说:「不可能是他干的,就算他出现在了案发现场,那也只能说明是他闯入了你家,被人抓住了。人们发现惨剧的那一嗓子还是他喊的,所以他绝对不可能是凶手,他还尿裤子了,他没那个胆子。警察也看出来了,你认识他很多年,会没有发现吗?」
安迪安静了一下。
「关你屁事!放开我,我很清楚自己要做什麽!」
「不,你不清楚。」蒂芙尼一把将他向前推去,一只手反剪他的胳膊,另一只手直接按着安迪的後脑将他抵在了坚硬的墙面上。
蒂芙尼垂下头,嗓音冷厉:「你根本什麽都不清楚,你只是没地方发泄痛苦而已。」
安迪的脸整个被她正面按在墙上,还在嘴硬:「你怎麽知道。」
「你打算怎麽找到那个凶手?」蒂芙尼反问。
「那种入室抢劫一般都是附近的流浪汉流窜作案,警察要是抓不到他,我就自己守在这几条街的附近,天天看着,早晚有把他抓出来的时候,他会销赃的!我要亲手毙了他!」
「所以我说你什麽都不知道。」蒂芙尼冷冷的说,「我自己去看见了你的祖母,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入室抢劫。」
「屋子被翻过了……有丢东西。」
「那只能说明他在找一样东西,而且想伪装成入室抢劫。真正的那种流窜作案,喝了点酒就心一横去欺负老弱的小混混,不可能有那样的枪法,隔着厨房和客厅的透明玻璃,只用了一枪就命中心脏。那是真正亡命之徒。而且小混混也不会有那样的手木仓,我推测是11毫米的口径,而枪击声在这麽拥挤的楼里没有被其他住户听到只能说明他装了消音器。」蒂芙尼松开手,把安迪的脸从墙上放出来。
「要是还想去,那你就去吧。过不了几天人们或许会在一个小巷子里也发现你。」
加西亚和旁边的艾玛已经看傻了。
安迪喘着粗气,靠在墙上直勾勾地看着天空,哽咽了一下:「那我该怎麽办……」
「等警察的消息,在此之前,别冲动,找个安静的地方呆着,好好过自己接下来的人生。」蒂芙尼说。
他们最後还是一起回了克莱拉大学。
……
塞勒斯在蒂芙尼给他打来的电话里就听说了这件事,他也害怕这个骤然失去亲人的孩子做出什麽无法挽回的事情,让他们尽量将安迪带回学校,他们这些大人好歹也能照顾他一点。
安迪的家是没有办法回去了,其他的物品也都暂时被当作物证封存。塞勒斯给安迪安排了一间空宿舍让他暂时住下,安顿好之後已经是深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