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机站在屋内,淡淡瞥着他,目光清冷,没有住持一丝一毫的热情。
“听闻法师精通医术,在下有个问题想请教法师,法师知不知道这山里,有没有草药可以祛除疤痕”
褚厉绕过他,不请自入,站在他屋内打量四周,四面墙壁上都挂着他作的狂草,看上去张牙舞爪,似疯似魔。
延机回到屋内,从床上拿出一本医术,翻到某页递给他“施主按这图绘的草药去断崖上找。”
褚厉接过,这草药方才在断崖上见过,原来也可以祛除疤痕,还了医书。“多谢法师,告辞。”
一出寺庙,褚厉察觉有可疑的人影,警觉的眼神看向寺外的密林,略一思索,退回寺内,去后殿找她。
魏檀玉跪在佛祖面前念经。
褚厉到她跟前“快起来,跟我回房。”
魏檀玉眼睛睁开,瞟了他一眼,不为所动。
“这里不安全,有人要杀我,或许连你也要杀。”
魏檀玉睁大了眼睛,定定看着他,马上站了起来。
“还什么愣。”
褚厉捉住她手,拽着人迅出了后殿,朝客房走去。
杀他的人无外乎两类,一类是战场上的敌人,一类是朝政中的敌人。恨他的羌人远在西北,难道是和他争夺皇位的太子和韩王魏檀玉心中快思索着,抬眼觉已到了自己住的那间客房,红蓼紧跟着进来。
“什么人要杀你”
褚厉嘴角一勾“你说呢”
窗外这时有影子闪过,他按在腰间的剑一分。
魏檀玉自然害怕,又道“是你父亲让你来这里,有他的人看着,想杀你的人这样轻举妄动,简直愚蠢。”
“玉儿以为人人都像你这般聪明”
褚厉失笑,心中却在想着,前世也没对她提过父皇对自己的偏爱,只是提过自己曾钻研刁钻的棋局迎合父皇的喜好。父皇偏爱自己至此,她看得出来,旁人多少也看得出来。
“他们杀不了我。”
褚厉笃定地说,玄山寺附近,肯定有父皇养的死士守着。
“那你为何要带我躲进这里”
褚厉没回答这个问题。方才,自己是可以无所忌惮地上山采药,只要那些人敢对自己动手,就会立即被父皇的死士活捉或处死。但他害怕,害怕那些人对她下手,那便没人可救她。所以,他必须和她呆在一起,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魏檀玉又道“想杀你的人不是太子派来的,我猜是韩王。”
一听她提起太子,褚厉心中便被一块大石紧紧压住,怒意丛生,咬牙问她“你喜欢太子”
魏檀玉避开这个问题不回答,她知道若是自己此刻回答喜欢,只会加剧他们兄弟之间的猜忌裂痕,且自己日后脱身的命运与太子的命运是紧紧绑在一起的,从而也与他们兄弟的感情密切相关。若是回答不喜欢,他又纠缠不清。魏檀玉只是冷静跟他分析形势“不是因为我与太子是夫妻,刻意为我夫君说话。你与太子同胞兄弟,不会不知道他一向是冷静克制的,你得胜归来,风光大盛,他即使心里忌惮你,也只会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平安无事。因为你若出事,陛下自然而然第一个怀疑到他头上。”
“你倒是句句回护三哥。”
褚厉冷冰冰抛出这么一句。
“公子。”
门外传来小厮阿七的声音,“有个姓尉迟的人找你。”
话音刚落,尉迟隆的声音贴着门传了进来“属下今早接到信就带着乔装的士兵匆匆赶来,方才只活捉到四人,绑在后山了。”
褚厉打开门“你进来,替我守在这里。”
尉迟隆走了进来,见是太子妃,愣了一下,不敢再看,急忙施礼。
魏檀玉认出是及笄礼那日替褚厉来送马的人,此人是他的亲信。
褚厉走了出去,一个时辰后回屋,进来时身上穿的却不是原来穿的那件外袍,小了许多,极不合身,与他高大的身躯格格不入。手里还提着刚采的草药,审个刺客的工夫,竟还去采了草药。
尉迟隆自觉迎上前做好听吩咐的准备。
“杀了两个,留了两个贪生怕死的,你亲自押回王府。”
“是。”
“还有,送两套干净的衣裳过来,顺便让阿七把捣药的石臼和杵子拿来。”
褚厉说着,脱去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外袍,内里一层衣裳上面也有几道杀人时喷溅到的血渍。
红蓼挽着魏檀玉胳膊的手颤抖起来,魏檀玉按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其实自己在看到血渍的一刻心里也咯噔了一下。前世,跟了他的时候他已经是帝王,手握生杀大权,杀人不用亲自动手。
褚厉看着她那丫鬟畏惧的样子,连带着都把恐惧的神色传给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渍,索性动身也脱了去。魏檀玉和红蓼在他脱衣裳的一刻背过身回避。
褚厉坐下来,回想起当时从刺客嘴里审出来的话。
“不认识韩王,也不认识太子,是听一个叫盛易的人的吩咐来的。”
“此人有什么特征”
“他有一指残缺。”
“哪根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