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行,老前輩囑咐過了,一日一劑,斷不可隨意將藥停了。」
青衣女子打開藥箱,拉過江雪瀾的左手,動作極為小心地摘下他手上的護手以及手臂上的繃帶。
黑色的護手與青白色的手背形成鮮明的對比,護手摘除後,江雪瀾抬起自己的左手打量了一番,他的左手乃至整條左手臂都呈現出一種死人的皮膚才會有的青白色,手背上黑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見,整隻手十分的猙獰難看。
青衣女子先用酒水替他擦了遍手,再從藥箱中取出外敷的藥膏,慢慢捲起江雪瀾的衣袖,開始為他上藥。
聞人語走進來的時候,青衣女子已經開始重為江雪瀾的手臂纏上繃帶了。
這等精細活聞人語可干不來,她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嘖嘖兩聲,「肖珍,還好你跟來了。」
不然這個差事怕是要落到她身上了。
青衣女子,也就是肖珍,壓根就沒有搭理她,纏好繃帶後又將護手給江雪瀾戴好,隨後開始將東西一樣樣歸攏到藥箱裡。
江雪瀾活動了一下手腕,看向聞人語:「如何。」
見江雪瀾望過來,聞人語站直了身子,正色道:「一切都準備妥當,趙午同楚尋真一起,不日便能抵達杭州。」
葉掌門恐怕做夢都想不到,他帶著一眾弟子離開武當不久,趙午便想盡辦法將楚尋真給帶了出來。
在楚尋真眼中,即使多年未曾相見,他和江雪瀾還是好友。
他本就不是可以被規矩束縛的人,葉掌門把他關在武當,甚至派人看守,本就讓他不滿,趙午說可以救他出去,還能帶他見江雪瀾,他自然欣然應允。
故友即將重逢,江雪瀾臉上竟露出幾分悵然。
楚尋真能有今天,可以說是他和陳百川一手造成的。
雖說他一開始便是懷著不甚單純的目的與楚尋真結交,不過楚尋真這人,單從品性來看,的確是個值得深交的朋友。
這麼好的朋友,若是遂了陳百川的意將他害死,著實有些可惜。更何況,就現在的局面來講,楚尋真可比那陳百川有用的多。
「師兄,你可算是回來了。」
陳百川回到武林門時已經接近晌午,幾個弟子一見到他便小跑著迎上來,開始為旁人傳話:「你不在的時候有不少其他門派的弟子都來過,都是程軒師兄替你應付的。師兄,你去哪兒了?」
「去見了一位朋友。」
陳百川背著手往堂中走,並沒有向他們解釋太多。
他在眾人面前素來就是個嚴肅話少的形象,師弟們大都習慣了,倒是沒有在他旁邊追問他去見了誰。
比起這些個師弟,他要仔細應付的人是程軒。
這幾天正是忙時候,陳百川消失了一上午,這一上午有這麼多人來找他卻沒有找到,待會兒見面,程軒一定會問他去了哪裡,做了什麼。
思及此,陳百川的眉頭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程軒此人雖說整日笑眯眯的,看起來是他們這幾位長老的親傳弟子中最好相處的一位,實則心思縝密,疑心也比較重,是最不好打發的一個。
都說怕什麼來什麼,陳百川正在心中考慮該如何將程軒應付過去,還沒等他考慮好對策,便撞見了拿著本書冊的程軒。
「師兄。」
程軒生了一雙笑微微的狐狸眼,無論什麼時候都是一臉和氣的模樣。
他衝著陳百川示意了一下手中的書冊,笑道:「我正到處找你呢,分客棧的名單在你那裡,今天上午你又不在,我怕耽擱了大家入住,便寫了一本。」
「哦,師弟辛苦了。」陳百川伸手去拿那本冊子。
不料程軒笑了笑,躲開了陳百川伸過來的手。他望著陳百川,「師兄沒有什麼話要說嗎。」
陳百川佯裝歉意道:「實在對不住,我一早就出發去見一位朋友,原以為很快就能回來,便沒有向大家打招呼,給你們添麻煩了,我會找師父請罪的。」
「什麼朋友,怎麼沒聽師兄提起過。」
程軒將手中的冊子遞了出來:「師兄來杭州這麼多日,怎麼今日才想起要去拜訪朋友?」
就知道他會不依不饒!
陳百川後背出了一層薄汗,板著臉回道:「他昨日剛到杭州。」
「原來如此。」
似乎是看出他不想多言,程軒善解人意地笑笑,沒有接著問下去:「想來師兄還有不少事情要處理,師弟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
說罷他就朝著陳百川來時的方向離開,待他走後,陳百川下意識地抬手擦了擦額頭,額頭上果然出了一層薄汗。
動身去杭州之前,姬慕容將6宛叫到房中,親自給他披上了一件大氅。
她缺少了一根胳膊,做這個舉動略有些吃力,眼看著大氅就要從肩頭滑落,6宛連忙伸手扶住。
姬慕容慈愛地摸了摸他的頭髮,「這件大氅是當年我為一位富商的女兒治病,那位富商所贈,壓在箱底許多年,如今你長高了,終於可以拿出來用了。」
這大氅是貂皮縫製,且不說費工費時,光是這通身的雪貂皮毛便極難尋得,6宛伸手摸了摸雪白的皮毛,看了姬慕容一眼,「這麼好的東西,師父應該留著給自己穿。」
姬慕容笑著搖搖頭:「傻孩子,師父給你你便收著。」
這件大氅,虞君兒也十分喜歡,找姬慕容要了許多次,都沒有要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