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童如酒目瞪口呆。
瞿螟在她面前从来没有示过弱,任何时候都没有。第一次见到他在演讲台上的样子,就是童如酒对他的全部评价,永远意气风发运筹帷幄。
可能因为瞿螟本来就聪明,家庭条件挺好,爸爸是知名导演妈妈是搞学术研究的教授,读书的时候顺风顺水,出来开工作室虽然是从零开始,但是家庭背景摆在那里作为后盾,他没有特别困苦过。
所以瞿螟这个人一直很有棱角,也很傲气。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分开那么多年后,他会放下自尊跟她说这些话。
他完全不讲逻辑和道理,诉求就只有一个,他只有住在她这里才能睡个好觉。
这个要求童如酒其实是可以同意的。
抛开他是她前男友这层关系,她对瞿螟一直都是感激的,恋爱的时候,瞿螟是个合格的男朋友,学做音效的时候,瞿螟也是个非常好的老师。
总的来说,在童如酒这里,瞿螟是个好人。
她很难拒绝一个示弱的好人。
童如酒盯着瞿螟放在茶几上的空杯子看了很久。
她用的是家里最大号的马克杯,瞿螟全都喝完了,一滴不剩。
杯子被他放在茶几最中间,几乎是沿着长方形的对角线放的,存在感很强。
“行。”
她最后还是开口了,压下了叹息。
“一楼的卫生间给你用。”
她木着脸,“二楼那个你不许进去。”
“我平时不做饭,厨房里只有泡面和煮泡面的锅,你如果想做饭,锅碗瓢盆自己去买,用完清洗干净,厨房垃圾桶里不要留任何食物过夜,会有那个东西。”
蟑螂。
她连名字都不愿意提的那个打不死的小强。
瞿螟倒是秒懂,笑了一声:“好。”
“洗衣机在二楼卫生间,你不能用,你要洗衣服自己送去干洗或者手洗,院子里有个烘干机,天气好的时候晾在外面,不好的话就自己烘干。”
童如酒清清嗓子继续,“你的生活杂物尽量都放在你的房间里,我的东西都不要碰,我没有洁癖,但是我讨厌自己的秩序被破坏。”
“另外……”
童如酒顿了顿,“案子相关的事情,不能瞒着我,这次的录音设备是我的,第一发现人也是我,我需要完整信息来判断我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危险,而不是通过你。”
“可以。”
瞿螟非常配合,“应该的。”
童如酒安静了一会,说完了最容易说出口的,后面的就有些复杂。
“合作项目的事情,需要明天和老矣一起开会详细看了项目才能决定。”
她又做了一层铺垫,“其他的,我希望我们最多维持合作关系。”
说得很直接了。
其实昨天一早看到他站在她家院子门口的时候,她恍惚过,也心跳加速过。
这么多年来她始终没有再恋爱,并不是因为对瞿螟念念不忘,而是那段感情纯粹得太美好了,她后来再也没有办法像信任瞿螟一样信任其他人。
所以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以为瞿螟是来复合的。
或者说,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六年时间并不是障碍,他回来了,他们就说不定还能重来。
但是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不仅把她拉回到六年前,还拉回到那个信任破灭的节点,瞿螟有事瞒着她,她对瞿螟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了解。
她忘不了那种感觉,比背叛还要更深一点的失望。
瞿螟这次没有马上回答她,只是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大麦茶,空茶杯,他很自然的喝了一口又放下。
“我们如果合作,工作上面,我是甲方。”
他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你住在我家,生活上面,我是甲方。”
童如酒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