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人……你认识吗?”
童如酒在混沌里回忆尸体的长相,可只能想起腥臭难闻的味道和尸体灰白的皮肤。
还有现在仍在耳边回旋的排气扇的声音。
“不认识。”
瞿螟摇摇头,安静地看了她许久,把手里一直在捏的一个软塌塌的白色团子递给童如酒,问她,“好些没有?”
这是早些年流行过的发泄玩具,童如酒以前很爱玩,但是容易买到硅胶味道很重的,瞿螟说这味道闻起来就像有毒的,就自己做了一些让她捏。
花了功夫的,外皮用的铂金硫化硅胶,里面填充加了增稠剂的甘油,当时借朋友工作室里的工具做了十来个,分手以后童如酒家里还有两个,时间太长,外皮已经硬化了。
她自己也买过不少,但都没有瞿螟做的那种软糯手感,时间长了,就戒掉了这个习惯。
没想到瞿螟随身还带着这些。
童如酒接过白团子捏了几下,还是软的,比之前送给她的那种手感还要更好一些。
掌心有东西扎实地抵着,情绪就莫名地又平静了一些。
她不知道自己和瞿螟在这里坐了多久。
围观的人群从喧闹到安静,不远处的码头陆续有货船靠岸,发出沉闷的鸣笛声。
童如酒一直很喜欢这种悠长沉闷的声音,总觉得这种声音像一层隔音布,鸣笛声之外,所有细碎的杂乱的声音都会被掩盖掉,世界会变得很安静。
但是今天,不太行。
童如酒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耳朵。
何琼和老矣就是这时候过来的,身后跟了两个人。
“老大。”
最先跑过来的是老矣,满头大汗地冲过来,脸上的担忧在看到和童如酒贴着坐的瞿螟的时候,放空了一秒,显得有些滑稽。
何琼跟了过来,却只是和童如酒点头打了个招呼,就径直走向瞿螟。
“瞿先生你好。”
何琼对着瞿螟伸出了右手,“我是宜伦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何琼,之前在电话里联系过。”
“你好。”
瞿螟站起来,也伸出右手,“我是瞿螟。”
“这位是许澈。”
何琼指着旁边年轻一点的男人,“刑侦支队队长,之前跟您也在电话里联系过。”
“你好。”
瞿螟又伸手去和许澈打招呼。
童如酒被各种意外冲昏头的脑子在百忙之中意识到,这位许澈好像就是跟她约了四次却都各自有事的无缘人。
她多看了许澈两眼。
确实是个很稳重的人,肩膀很宽眼神坚定。
何琼又介绍了另外一个人,中年男人,叫邵玉山,也是警察,童如酒觉得有些眼熟。
不过她没来得及细看,这几个人互相介绍完以后,瞿螟就跟着何琼他们走了。
“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走之前,瞿螟低声跟童如酒交代,“警察他们应该还有问题要跟你确认,等我回来再说。”
“还有其他的事,也等我回来再说。”
他走之前又多加了一句,也用的是耳语的音量。
语气熟稔,像六年前一样。
童如酒没说什么,专心地捏着手里的白团子。
老矣一屁股坐到了之前瞿螟坐的位置上,梦游似的说了一句:“他说他叫瞿螟哎,长得也像瞿神,会不会和瞿神是亲戚。”
“刚才……”
老矣语气更加梦幻,“我看到你和他贴着坐,差点以为你们在谈恋爱……”
“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