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他们提到了当时的黄沙谷之战,凌郎君,你应当也知道那场……”
她想提及马校尉所说的事情,冷不防下方道路崎岖,凌天水的身形微微一晃,她低呼了一声,下意识收紧手臂,将脸颊缩在了他的脖颈处。
她箍得那么牢,两人贴得那么近,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凌天水的呼吸声纠缠萦绕。
肌肤的温度助长了这种敏感的氛围,让她心跳急剧,不可自抑。
她忽然想起,在凌天水刚入王府时,在孟兰溪所住的猗兰馆中,他们曾有过的暧昧纠缠。
将温烫的脸颊贴在他的后背,她闭上眼竭力想让自己的心跳平静下来,却感觉到了他肩膀微僵,背肌也在绷紧之中。
她恍然明白过来——原来,凌天水这样的人,也会泄露紧张无措的模样,也会无法用那一贯的冷冽隐藏住心思。
原来他和她一样,心里都深藏着那一夜的碰触,不曾忘却。
这发现让她的心口涌起莫名的甜蜜愉悦,忘却了替父祖的旧部兴师问罪,贴在他耳边轻声唤他:“凌天水……”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回到我们刚见面时,你还会那么冷酷无情地把我扔水里、把我打晕吗?”
第十五章灯灯
凌天水垂眼看着脚下的路,没有回答。
只是,他的耳根似乎更加温热了一些,脚步也没有之前那么平稳了。
虽然没有得到他的回答,但她已经知道了答案,于是她也没有等待他,只愉快地贴在他的脊背上,声音轻快又柔软:“不许想东想西,认真看路哦。”
他下意识收紧了托着她双腿的手,默不作声。
因为,他确实想起了一些不该想起的东西。
在猗兰馆那片黑沉暗夜里,她迷失了神智,紧抱着他不肯放开。
她将面容埋在他的胸前,气息萦绕在他的脖颈与颊畔。她呢喃流泪,在他身上寻找索求属于她亲人的气息——
那些混乱的纠缠、无法躲避的接触、心口让他心烦意乱的震颤,当时现在一模一样,只是如今他再狠不下心弃下她。
——事实上,也许现在更需要沉入水中镇定冷静的人并不是她,而应该是他才对。
前方斜阳穿透树林而来,显然已是密林边缘。
而他并未加快脚步,她也并未雀跃。
他觉得背着她再多走一会儿也未尝不好;她也觉得,被他背着再走一会儿也未必不好。
“县主……”
他终究抑制不住心口那难言的蠢动,声音喑哑低沉,“你不是一直跟我说,中迷药之后的所有事情,你都不记得了吗?”
仿佛一层薄而透的窗户纸被突然戳破,林间叶隙,一道明亮的光照入了他们的眼中,让千灯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将脸埋在他的肩上,因为他身上与父祖一般的凛冽整肃的气息,窘迫的声息有些短促:“对啊……其实我记得,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