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页从头到尾没有翻过一页,但他的眼睛始终在谈忆春身上打转——看他翻页时手指的弧度,看他偏头时尾的晃动,看他偶尔抬起眼看向窗外时侧脸的轮廓。
每一帧画面都被他刻进了脑子里。
下午四点半,谈忆春合上了书,开始收拾东西。
骆时岸的心跳骤然加——他要走了。
骆时岸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也开始收拾自己的书本,动作快得像是有什么急事。
他把东西一股脑塞进书包,在谈忆春起身的同时也站了起来。
谈忆春抱着书本从骆时岸的座位旁边走过。
那股清甜的桃花香再一次涌进骆时岸的鼻腔,近在咫尺,浓烈而温柔。
骆时岸的喉结滚了一下。
“同学。”
他开口了,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沙哑一些。
谈忆春的脚步顿住了。
他偏过头,琥珀色的眼睛看向骆时岸,目光淡淡的,带着一点被打扰的、漫不经心的询问。
骆时岸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好巧。”
他说,然后意识到这两个字蠢透了,“我是说……昨天那个,书,修好了吗?”
谈忆春看着他,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压着了。”
他说。
三个字。
清清淡淡的,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骆时岸觉得这三个字是全世界最好听的声音。
“哦,那就好。”
骆时岸点了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子,“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找我。”
他说完就想咬舌头——找你?
人家知道你是谁吗?
人家连你名字都不知道!
但谈忆春听了这话之后,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稍微长一点的时间。
大概两三秒。
比昨天那一两秒长了一点点。
“嗯。”
谈忆春轻轻应了一声,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骆时岸站在原地,目送那道浅米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桃花香在空气中残留了一小会儿,然后慢慢散去了。
他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指慢慢松开,掌心全都是汗。
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他跟自己说,今天不算没收获。
谈忆春跟他说话了,虽然只有三个字。
谈忆春看他的时间比昨天多了一秒,虽然可能只是他的错觉。
但没关系,慢慢来,他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