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偏殿内,青铜兽炉吐着袅袅青烟。
沈时岸端坐首位,指尖轻叩案几,发出规律的轻响。
对面北境使者昂着下巴,粗犷的脸上写满倨傲。
“太子殿下年纪尚轻,恐怕不懂我们草原的规矩。”
使者拓跋宏故意将年纪尚轻咬得极重,粗糙的手指在羊皮地图上重重一点,“这三百里草场,必须划给我们放牧!”
沈时岸唇角微勾,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拓跋使者说笑了。”
他声音温和得像在讨论今日天气,“贵部去年雪灾死了三成牛羊,如今连女人都要出来抢我边境村落的口粮……”
茶盖轻轻刮过杯沿,“这样的实力,也配谈条件?”
拓跋宏脸色瞬间铁青:“你——!”
“嗯?”
沈时岸挑眉,“孤哪句不是事实?”
他忽然倾身向前,玄色广袖扫过案上文书,“还是说,拓跋使者觉得孤应该夸赞你们抢粮的英姿?”
“大靖太子!”
拓跋宏拍案而起,“你这是侮辱我整个北境!”
沈时岸不紧不慢地靠回椅背:“证据呢?”
他修长的手指在太阳穴点了点,“本王方才可半个脏字都没说。”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其他使者冷汗涔涔,眼看着拓跋宏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看来……”
沈时岸突然敛了笑意,凤眸中寒光乍现,“诸位是觉得我大靖好欺了。”
“铮——”
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闪现,森冷刀锋同时架上使者们的脖颈。
拓跋宏僵在原地,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刀正贴在他喉结上,只要稍一用力就能让他血溅当场。
“如果觉得自己能活着走出皇宫,那各位就尽情试试吧。”
沈时岸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借着这个动作嗅了嗅腕间残留的桃花香。
那缕清甜气息钻入鼻腔,瞬间抚平了他眼底翻涌的暴戾。
再抬眼时,眸中闪过一丝近乎痴迷的柔色,又迅速归于平静。
“现在……”
他屈指弹了弹茶盏,发出清脆的声响,“可以好好谈了吗?”
暗卫们的刀锋纹丝不动。
拓跋宏额角滚下豆大的汗珠,终于颤抖着坐回席位。
其他使者更是面如土色,哪还有方才半分嚣张气焰。
沈时岸满意地看着他们战战兢兢重新铺开地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那里还沾着今晨从许忆春枕上蹭来的一根青丝。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群废物,也就这点胆量了。
他漫不经心地听着使者们结结巴巴的提案,思绪却早已飘回安王府。
不知道那个贪睡的小家伙,此刻是否还在床榻上蜷成一团……
想想就觉得可爱。
方才还冰冷的神色瞬间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