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进屋去说吧。这外头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王美芬哪里是担心这个,她就是担心有人听墙根,把今天的事听走了。要是传遍整个村子,她王美芬还怎么抬头活人?她的三个孩子又要怎么活人?
江恩山应得淡淡,“随意。”
江解放和王美芬上台阶之际,梁爱起身进了堂屋里的一个小套间。小套间是当初盖房子的时候留的一个书房,但后来宋镜清没用上,就支了一张床,放了些零七八碎的杂物。还有几本落灰的书,报纸都在里头堆着。
掀开门帘进屋,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王美芬窃喜。
姓宋的小贱人今天不在!正好省了她许多功夫。要是姓宋的在,肯定会扭曲事实,让老二不相信他们说的话。
“有人来过吗?”
王美芬就跟个特务一样,还挺谨慎。盯着桌上的瓜子盘看了许久。
江解放一听有人来过,那眼珠子是滴溜转。
他刚想说话,就被江恩山冷冷打断,“有什么话大可直说。我待会还有的忙。”
话落,江恩山的眼神落在套间微微摆动的窗帘上,心底松了一口气。
他母亲是进去套间了。
江解放闭了闭嘴,话就没说出来,都咽回了肚子里。
这里压根就没他说话的地方,王美芬是个嘴皮子利索的,来时还特别嘱咐他不要说漏了嘴。该说的就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要说,免得到时候又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别一颗老鼠
屎害了一锅汤。
王美芬酝酿了一会情绪,慢慢开了口,“老二啊,这么多年,我们自认为待你不薄。你知道吗?我们为什么给你起这个名字?就是恩比天大,恩比山高啊!跃进当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确实是我们任何人都想不到的。我们为跃进感到可怜,我们也深深同情这个弟弟……”
“是啊老二,跃进是我的弟弟。作为大哥,我当然要肩负起一个男人该有的责任。我抚养你,把你当成是自己的孩子。就是为了让你和别人都一样。我不愿意让你成为同龄孩子嘴里的野孩子。你是跃进的孩子,更是我们的孩子!”
王美芬吸了吸鼻子,演技高超,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吧嗒吧嗒从脸颊滚落,又说:“你那该死的母亲,是抛弃了你啊!我们真是好心办了坏事!”
说着,王美芬就扑到了江解放的怀中哭泣起来。
江解放还当真了,安抚起王美芬的情绪来,拍着王美芬的胳膊。
梁爱在床边坐着,听着江解放和王美芬乱编,都差点被气笑了。
可怜?
同情?
她这个当妈的抛弃了自己的孩子?
这两个人也真能从嘴里说出来!
真是恶心到了极点!
跃进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哥哥,相依为命?这就是当初相依为命的结果吗?人心果然不能太过贪婪了!
江恩山一个字都没有说,也不会有任何回应。
他就是想让自己母亲好好的听一听,听一听这两个人胡
编乱造的本事。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能说成活的。
停止哭泣,王美芬又起身,手颤抖的抓住江恩山的胳膊,拽着衣服道:“老二,你千万不要听外人说的!也千万不要信外人的,我跟你讲,那些人都是骗人的!你知不知道?是想挑拨我们母子的关系,是想分裂你跟你爸的关系啊!老二,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能上这种当呢!”
江解放随即就站了起来。
“是啊,老二。虽然我这个当爸的确实没有为你付出多少,但是,我心里始终是有你的。当年的事情,是你的母亲狠心抛弃了你,就因为我那可怜的弟弟被压在了煤矿下面,所以她又找了一个有钱的男人,跟上人跑了。就这样把可怜的你扔给了我们。”
如果不是他这会找到了亲生母亲,或许还真会因为失望而信三分这两人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