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静悄悄的,这会天更黑了,家家户户的灯都灭了一大半。
藏獒吐了吐舌头,回窝里歇着了。
有蚊虫在院子里的灯泡下飞来飞去,聚成一团,瞧着能叫人起鸡皮疙瘩。宋镜清拿扫帚赶走了,拉了院子的灯,放下扫帚进了屋。
方才她安慰了一阵江恩山,刚把碗洗了。又担心江恩山现在的情况,洗了的碗都还没放柜子里,往案板上一摞,就急急忙忙又过来了。
进到屋内,就看到江恩山在小马扎上坐着,静静的,一言不发,动也不动一下。
叹了口气,宋镜清擦去手上的水渍,走到跟前,柔声问:“找到咱妈了吗?”
江恩山摇头。
“妈妈她……还在人世吗?”
抿了抿唇,宋镜清蹙紧着眉头。但愿还在人世间。能够让江恩山找到。
江恩山还是摇头。
“我派人去打听,总是能找到的。”
捏了捏江恩山的肩膀,宋镜清微微叹息。他娘的王美芬跟江解放太不是东西了!为了私吞那点赔偿款,让还在襁褓中的江恩山离开了亲生母亲,还要往梁爱身上泼脏水,特么的真恶心!
“我也托人去问了。都过去了二十多年,想要再找到,实在有些难。”
二十多年。
这二十多年,究竟有多难熬。
纵使是他都这样难以度过,何况是他的母亲呢?
宋镜清握住江恩山的手,给着江恩山信心,“不怕难,只要能找到。就算妈在天涯海角,咱们都要把妈找回来
。”
为了让江恩山开心些,宋镜清跟养殖场请了假,鱼塘的事叫人去盯着。她就骑着摩托车,带着江恩山去城里散散心,一边散心,一边给江恩山买东西。买到衣服多的堆不下来,又去买鞋子,什么款式的都来一双。
江恩山在这个家里的东西真的少的可怜。
平时虽然不在家,但衣柜里都是宋镜清的衣裳。春夏秋冬的,什么款式都有。而江恩山的几件衣屈指可数,如果不是这次买衣服叠放进衣柜,宋镜清还是发现不了。
她这个做妻子的,确实有些太粗心了。
又是一趟百货大楼回来,宋镜清累的都快去走不动道了。她也不喜欢逛街,逛一次街,消耗的体力可不少。
在炕上平躺了一会,宋镜清恢复了体力,就起身来从袋子里拿出一样东西来。
江恩山刚提起电壶,就听声音传来,“你的表旧了,换一块。这块。喜欢吧?”
提出袋子,宋镜清偷偷去买的。
虽还没看见手表什么模样,但江恩山的眼里已有了笑来,“只要是你买的,我都喜欢。”
“喜欢就快戴上!”
宋镜清催促起来,浅浅笑着。
江恩山点头,放下电壶,打开装表的盒子。取出那块手表,通体是银色的,瞧着就十分亮。男士表带一般都要女式表带粗一些,江恩山戴在手腕上是刚合适的。
宋镜清低头看了看,问:“还满意吗?”
江恩山颔首。
他心里其实有些愧疚。
这些天
来宋镜清对他是无微不至的关心,甚至就连养殖场的事情都可以放下。他贪恋这样的感觉,贪恋宋镜清对他的关心和照顾。同时,他也很清楚这并不是短暂的。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宋镜清对他都是如此。
只是这次被情绪钻了空子,才会生出许多低落来。他捏了捏表带,对宋镜清说:“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