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恩山到家时已经黄昏。
小人们都在路上玩摔面包,听见自行车铃响,都自觉的捡起叠好的面包,跑到了路两侧去。
胆大些的还跟江恩山打声招呼,胆小些的就躲在树后面,小脸蛋脏脏的,眼睛却亮亮的。
江恩山冲小孩们笑了下,骑的快了些。
到家了,疲惫就随之而来。
把自行车靠墙放,看见院子里的摩托车,江恩山就知道宋镜清今天回来的比平时早了些。
厨房的烟囱里冒出白烟,呛的宋镜清咳嗽了半天。
方才叶启山叫她明天去大队开会,油还在锅里热着就没在意。等人到了厨房,油烧了起来,有点常识的宋镜清赶紧拿锅盖盖住,火苗是盖了下去,可这烟是窜遍了整个厨房。
江恩山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宋镜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忙叫宋镜清出去,江恩山把窗户都打开了,门也敞着,灶门里的柴都退了,拿水浇灭。厨房这才渐渐恢复了平静。
宋镜清洗去脸上的黑灰,用干毛巾擦了擦,这会才缓过劲来。
方才真是吓死她了。
做了这么久的饭,还是第一次看到火苗能窜那么高,差点就上了房顶去。幸好江恩山回来的及时,要不然她真要把这家给点着了。
江恩山洗了把手进了屋,没说话。
气氛很不对劲。
宋镜清嗅到了,便放下毛巾,走到人跟前问:“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江恩山摇头,极其平静的说:“我可能,不是江
家的孩子。”
一句话平淡的如水般,仿佛是无关紧要的。
可是宋镜清听出来了,听出来江恩山言语中的失望与心寒。
这或许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江恩山可能一直有过怀疑。只是现在才知道了真相罢了。
“为什么这么说?”
宋镜清问,抚上江恩山的肩膀,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心事不由重了起来。
“也不能吧?”
书里头没写啊!
要写了江恩山不是亲生的,她能不知道吗?
而且到最后的结局了,都没说江恩山不是王美芬生的。
宋镜清的脑袋还是没有反应过来,蹙紧眉头,又问了一句:“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江恩山苦涩一笑,“如果是有什么误会,那就是我多想了。亦或者是江家人对我的一切剥削都是理所当然的。以及这个祸害的称呼,都是应该的。”
宋镜清的眉头皱得更紧,摇头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自然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毕竟,她怀着我的时候村里人都有目共睹。”
自嘲一笑,江恩山觉得自己有点被击垮了。
好像就在这一瞬间。
村里的人最常说的就是关于他是一个灾星的事,小时候是最频繁的,长大以后自己强大了,才没有那么多的闲话了。可不免还是有些人在背后议论。议论这些都已经无所谓了。他只是想弄清楚,祸害从何而来?灾星二字又是谁传出来的?
“倒也算不上是有目共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