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于长老说……”
“于长老被仇恨蒙了心!”
秋沐厉声打断,“他年轻时亲眼看着父兄死在屠刀下,脑子里只剩下报复!可你们不能跟着疯!除夕长信宫的守卫是平日的三倍,南焊锡的死士根本近不了皇帝的身!这计划从一开始就是死路一条!”
刘蓁儿怔怔地看着她,眼中渐渐浮出清明,却又迅速被绝望淹没:“可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于长老昨日派人送来消息,说南焊锡的第一批死士已经混进了郯城,藏在秘阁在城南的旧宅里。他们给我最后三日时间,若是不交出布防图,就……就先对芊芸下手。”
提到女儿,刘蓁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紧紧抓住秋沐的衣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阿沐,你帮帮我……我知道你聪明,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秋沐看着姨母苍白如纸的脸,又想起那个蹦蹦跳跳递糖葫芦的少女,心口像被什么堵住,闷得发疼。她深吸一口气,将案上的玉牌重新握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布防图你给了吗?”
刘蓁儿连忙摇头:“没有!我找借口说布防图在你手里,他们才暂时没逼我……”
“还好。”
秋沐松了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姨母,从现在起,这事你别管了。”
刘蓁儿一愣:“你要干什么?”
“你只需要像往常一样,在长老们面前装出妥协的样子,把时间拖到除夕前夕。”
秋沐走到窗边,推开石窗,寒风卷着雪沫灌进来,吹得她发丝纷飞,“剩下的,我来处理。”
“可于长老他们不会信我的……”
“他们会信。”
秋沐回头,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因为我会让他们觉得,我比你更适合当这个‘棋子’。”
刘蓁儿看着她决绝的侧脸,忽然想起多年前,秋沐的母亲也是这样站在窗前,望着云骨山的方向,说要给西燕后裔寻一条生路。那时她觉得王后的孙女太过理想,如今才明白,这种看似柔软的坚韧,才是最锋利的武器。
“阿沐,你……”
“姨母,”
秋沐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忘了我是母亲教大的。她没教我怎么复国,却教了我怎么让身边的人活下去。”
她转身走到案前,提笔在宣纸上写下几行字,字迹利落,带着金石之气:“你把这个交给古岳川长老,告诉他,我需要秘阁近十年所有与西燕后裔相关的卷宗,尤其是那些在南灵与北辰做官、经商的人的记录。”
刘蓁儿接过纸条,见上面写着“以商路代兵路,以账簿代刀枪”
,虽不解其意,却莫名地安心下来,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等等。”
秋沐叫住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银哨,“这是母亲留给我的,吹三声长音,林安易的人会来接应你。这几日你待在静尘居,无论谁来找你,都不要出去。”
刘蓁儿接过银哨,指尖触到冰凉的哨身,眼眶一热,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内室。石门关闭的瞬间,秋沐脸上的镇定骤然褪去,她走到软榻边坐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竹枝被风吹得呜呜作响,像无数人在低声啜泣。她拿起那枚“燕”
字玉牌,贴在眉心,冰凉的触感让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
西燕、秘阁、南焊锡、于长老……这些名字像缠绕的锁链,将她困在命运的棋局里。可她偏要撕开一道口子,不是为了谁的复国大业,是为了长宁宫里等着她的孩子,是为了临城那些给南霁风磕头的百姓,也是为了母亲临终前那句没说出口的嘱托。
“叩叩叩——”
轻微的叩门声响起,秋沐迅速将玉牌藏入袖中,沉声道:“进来。”
石门开启,古灵夕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进来,身后跟着林安易。古灵夕将药碗放在案上,看着秋沐苍白的脸色,担忧地问:“阁主姐姐,刚才听到你和二长老吵架了?”
秋沐端起药碗,温热的药香驱散了些许寒意,她喝了一口,才缓缓道:“不是吵架,是聊开了。”
林安易上前一步,低声道:“公主,刚才古长老派人来说,于长老召集了所有元老,正在议事堂等着见您。”
“来得正好。”
秋沐放下药碗,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我也正想会会他们。”
古灵夕有些着急:“可他们肯定没安好心!要不要先让护卫们……”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