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萧的身体被温兆谦折叠又展开,脸颊很快就变得湿漉漉的,泪水涟涟地淌下来,无声坠下,被地板上的黑色地毯吸入其中。
温兆谦从背后贴上来,抱他很紧,用白话一遍一遍喊他名字:“文萧,文萧。”
文萧昏昏沉沉地应他,说出来的句子撞得断续,也叫他的名字:“兆谦……”
温兆谦,温兆谦,还是温兆谦。
最后,温兆谦在他快要昏睡过去时,叫住他,问了一件事。
文萧晕晕乎乎地,随便点头,其实什么都没听清。
脖颈突然一下惊痛,文萧脸一皱,叫了一声,身体猛然抽搐两下,彻底睡死过去。
第二天一早,文萧是被猫舔醒的。
他把脸扭开,虚弱地摆了下手,蘑菇又叼着他的手指跑到另一边去,文萧柔声嘟囔:“好烦人。”
蘑菇不理他,咪咪叫着,粉舌头上的倒刺在文萧脸上刮出一点痕迹。
文萧习惯性抬手,想要理直气壮地推醒温兆谦,让他去把猫拿走,但却扑了个空,没有摸到身旁的人,他的手在床垫上又摸了一下,连温度都是冷的。
文萧下意识睁开眼,没看到温兆谦的身影。
他晕乎乎地坐起身,短促地“嘶”
了一声,下意识抚上喉结,摸到一些参差凹陷的咬痕,覆盖过那颗黑痣。
文萧抿了抿嘴,假装是什么都没有生过,磨蹭了一会儿拿起一旁的睡衣穿好。
下楼时管家已经让人摆好了饭,让文萧趁热来吃。
随后说温兆谦凌晨又被一通电话叫回港岛,没等他醒来道别。
文萧若无其事地点头,说那也没有什么关系。
管家顿了下,问他:“真的?”
文萧被他说的一愣,看着管家,嗫嚅了下嘴唇,不再讲话了。
吃过饭,文萧又把挣扎的猫强制抱在怀里,在房子里转圈散步,蘑菇嗷呜一声,从他手里逃走。
文萧追着它跑进一楼的书房。
书房的门窗敞开着,今日的天气不冷。
太阳正在窗外升起,微微的风吹进来,吹拂半透明的薄纱帷幔,文萧站在书房门口,与窗户隔了一段距离。
金灿灿的光刀割开他与窗外的世界,化作奈何下孤舟一叶,在昏暗中静静地陷落。
薄帘在微风中摇摇摆摆,阳光似有若无、影影绰绰,阴影连接两端,扁舟缓缓靠岸。
文萧疑惑地走了两步,捡起被风从桌上吹下来的老相片。
看着照片上的地点与手指,他隐隐有种十分熟悉的感觉,无意识翻过照片,看清背面的字迹是,蓦地顿住
【小小,,与爸、妈、大大在港马(划掉)鸟。】
这时想起,二十多年前他与全家的新春旅行。
在那座早被废除,拆卸的时钟下,姐姐说她立志成为法政丽人,而文萧就傻傻地,摇动柔软的脸颊,说他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好呀。那是长大后的烦恼,他现在只想要头脑空空地吃很多好吃的,玩很多好玩的,随后和姐姐为了传奇圣代吵吵闹闹,父母在一旁拿他们无可奈何。
港岛也有一家莫顿酒店。
姐姐闹着要进去吃传奇圣代,所有人都拿她没有办法。
文萧的肚子有点痛,说他不要吃,也承诺不会乱走,被母亲委托给门童,拿着父亲买的新相机刚印出的照片蹲在酒店大门外的水池旁呆,看着罗马水池中的观赏金鱼。
一旁的草丛传出的声音,文萧傻傻地回头,对上一张黑不溜秋的、干瘪到像猴子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