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有认真端详过父母的长相,因为害怕和他们对视,说话做事总是习惯半低着头,像一个卑微的奴仆。
“我长得像我妈。”
郁烨说。
许今澜勉强挤出一丝笑,“那你妈妈长得很漂亮。”
郁烨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得意洋洋地:“想夸我帅可以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许今澜这次自真心地笑了,“自恋。”
“听说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会越长越像。”
郁烨声音很轻,“等再过十年说不定我会长得像你。”
许今澜怔怔地重复:“十年。。。”
那一刻他其实很想问你真的能喜欢我十年吗?
可想了想又觉得没有意义,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并不会让他减少焦虑。
他忽然觉得累,于是放任自己卸下力气,把身体的重量全部依靠在郁烨怀里。
“郁烨。”
“嗯?”
“郁烨。”
“到!”
“郁烨。”
“我没缺课,许老师不要一直点我名了。”
“郁烨。”
“现在知道我名字好听了,这么喜欢叫?”
那天晚上许今澜数不清叫了多少遍郁烨的名字,反正每一次叫,郁烨都会回应,不厌其烦,一遍一遍。
他偶尔会在这种无底线的包容中产生一种荒诞的错觉,好像和郁烨的年龄被调换了,自己才是那个小九岁的幼稚鬼。
为了找回一点成年人的颜面,许今澜琢磨着应该要做些什么来表现出老成持重的一面,至少在这段交往中,要让郁烨感受到他也是一个值得被依靠的对象。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做,意外又来了。
这周六上午九点多,许今澜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郁烨带着登上一辆客运大巴,目的地是砚州附近的一个小县城。
车上人不多,他们坐最后一排,过道旁边是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看样子应该是夫妻,肢体动作很亲密,手里拎了两大袋子零食,都是小孩喜欢吃的饼干糖果。
等大巴车启动后郁烨看了会手机,然后就一头靠在许今澜肩上开始呼呼大睡。
许今澜想让他靠的舒服点,悄悄把腰板挺直,调整好角度后就再也不动了。
找不到事做,他看着窗外呆,熟悉的城市风貌在倒退,渐渐被更为广阔的农田平房取代,视野焕然一新,心情也跟着沉静下来。
许今澜正看得入神,忽然听到旁边有人问他:“小伙子,你有纸吗?”
是坐在那边的老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