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那样看着,看着陆老爷子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陆老爷子继续开口,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陆凛的母亲就更不用说了,生下他后不管不问,把陆凛丢给陆家就不闻不问了。那孩子苦啊,我心疼他……”
“笃。”
一声轻响,打断了他的话。
沈卿辞握住拐杖,手微微抬起,又轻轻点在地上。
那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像是一个休止符,精准的切断了陆老爷子的抒情。
陆老爷子的话音戛然而止。
两人四目相对。
沈卿辞依旧面无表情,那双清冷的眼眸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映着陆老爷子那张渐渐凝滞的脸。
陆老爷子看着他,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审视和忌惮。
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和两人之间无形的对峙。
过了很久,久到桌上的茶已经完全凉透,久到窗外的夜色更加深沉。
沈卿辞撑着拐杖,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番对话和长久的对峙只是寻常。
他没有再看陆老爷子一眼,转身,拄着拐杖,朝门口走去。
管家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想要拦住他。
“让他走。”
陆老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苍老却威严。
管家硬生生停住脚步,眼睁睁看着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拄着拐杖,步履平稳的消失在门外。
门轻轻关上。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管家转过身,看向书桌后的老人,脸上满是不解和愤懑:
“老爷,你就任由这个废人这样羞辱你?”
陆老爷子没有回答。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缓缓喝了一口。
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涩意。
他放下茶杯,抬起眼,看向管家,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你以为他敢来,是来受气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