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上,屠老将军捏着弓弦的手隐隐抖,两眼瞪得极大。
“不可能!”
童东山虽然是文臣,但也知道本朝军用弩箭的射程有多远,闻言也脱口而出:“怎么会这样!”
苏千夫长带人冲出去也就十几丈的距离,离敌军少说还有五六十丈远呢,怎么就被射下马了?
他不敢置信地收回视线,悄悄扫了眼面色铁青的屠老将军,默默退后几步,敌军那箭万一射到城楼上来就惨了,他还是小心点吧。
不过,这老匹夫已经惨了,两千将士就这么白白死掉了,敌军还毫未伤,军情若是呈上去,陛下高低得来个龙颜大怒。
就算情有可原,这老匹夫也得被计较个大意失算的罪名。
眼看着苏千夫长的人尽数倒下,屠老将军手里的弓弦再也捏不住了,噌的一声飞出去,却没有任何分量,距敌方还有几十丈远,便斜斜地落下。
屠老将军牙齿咬得咯咯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支箭就像凭空甩来的大巴掌,死死地拍响他的耳光。
两千将士,别说全歼敌军了,他们的刀箭连碰都碰不到敌军。
屠老两军两眼直地望着敌军游刃有余地清扫着战场,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夕阳余晖洒在将士们的尸体上,姜浸月眼睛轻闭一下,“收兵吧。”
这世道不能再乱下去了,这天下该太平了。
红叶笑着点点头,回头看向鲁琴枋等人,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缝。
不论是近战还是远攻,大将军给的武器都远胜敌军,朝廷拿什么比。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攻入游龙县了,但大将军有悲天悯人之心,不愿过多伤及百姓,她也只能等着,等到明早就好了。
李成欢副将那边明日一早定能抵达游龙县南城门,届时两面夹击,大将军的喇叭神器一出,人心动摇,谁与争锋。
夜渐渐深了,秋日的晚风在山谷中游荡,伴着马蹄声,惊动了巡逻中的人。
“玉婉姑娘,北边有动静!”
关大壮惊慌地冲到谢玉婉面前。
他是猎户,常年混迹于山林,熟悉野兽的足迹,也异常警觉人出的声响。
所以哪怕看不见,他依然听出了不对劲。
谢玉婉眸光亮了亮,豁然举起火把:“大家都燃起火把,高高举起来。”
昨日游龙县那边便传出信来,周元说李成欢率一万兵马绕到山中,最迟明早就能抵达城南。
而她带人驻扎的地方正是离城南最近的山腰,来者一定是李成欢,她终于等到了。
关大壮不知密信内容,但见谢玉婉毫不慌乱,还如此吩咐,不由松了一口气。
来者应是友非敌,那就好,那就好……
火把闪耀,照亮了这一方山林,不一会儿,便能看清来人。
“村长!”
关大壮欣喜若狂。
“爹,爹……”
关大山也连声喊着迎上去。
关村长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又连忙正色咳嗽两声:“快站好,还不拜见李副将。”
说罢,他小心地瞥了眼李成欢,俩小子一时高兴忘了规矩,李副将若是怪罪可如何是好。
“拜见李副将!”
两人回神,忙一起抱拳。
“玉婉拜见李副将!”
谢玉婉也带人拜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