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违勉强笑笑:“成欢姐姐多虑了,我怎会跟……李百夫长计较,咱们开始吧。”
师父说的一点也没错,跟这呆子计较,简直浪费口水,顺着算了。
说罢,他便席地而坐,从怀里拿出一个花纹奇怪的罗盘,摸着上面的三个凹槽,向李成乐示意道:“李百夫长,把三滴血分别滴在这三处便可。”
李成乐二话不说,抽出腰间的苗刀便割破了手指,往上面滴血。
杨违这才闭上眼睛,双手捏住罗盘,稳稳拖到胸前,让它保持平衡,同时心中默念:师父是否性命无虞,处境可堪忧?
李成乐感觉脑子昏沉了一下,不自觉地想起李记恩,爹爹活得好好的,跟个小鸡仔一样,她一只手就能收拾,没啥用。
这时,杨违睁开了眼睛,视线落在罗盘上,看清三滴血流出来的形状,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水地北,乃众星拱月、进取之象1。看来师父是安全的,且没有引起任何人的防范。
“水来。”
身后举着火把的护卫立时递上一个水囊。
杨违将罗盘冲洗了一遍,再次看向李成乐:“劳烦李百夫长滴血。”
李成乐脑子刚清醒过来,晃了晃头,下意识地照做。
一旁,李成欢抿了抿唇,没有制止,这个杨违的神态比方才放松了不少,应该没算出对她们不利的东西,那就再看看。
杨违重复之前的步骤,这次求问的是:李成欢此行是否有诈,其人是否可信?
李成乐两眼又直了直,脑子里恍然浮现出李成欢的脸,二姐最好最靠谱了,给她吃大肘子,真是她亲姐。
随后,杨违睁眼看向罗盘上血滴分布的形状。
地天泰,乃事事通泰,上下和睦之象1。
他长舒出一口气,将罗盘洗净收好,起身后脸上流露出真切的笑意:“成欢姐姐这边请,之前多有得罪,小弟今后定知无不言,诚心相待。”
师父教授的占卜绝技从未出错,看来是他多虑了,这姐妹俩跟看起来一样简单,并无异心。
李成欢也笑:“这就见外了不是,我都理解的。”
“二姐爽快,咱们回去再说。”
杨违自然地改口,换了个更显亲近的称呼。
走远一些,就看到几匹提前准备好的骏马,几人上马后又骑了一刻钟,才在一处营地停下来。
李成欢默默打量着,心里直呼好家伙,这得五六千人了吧,就这么一直跟着她们?
不过,也不怪巡逻的士兵没现,此处不仅隐蔽,还离她们有差不多十里远,若不有心留意,确实难以察觉。
“参见小军师!”
营地里的士兵纷纷朝杨违行礼,看起来训练有素的样子。
杨违朝众人点点头,引着李成欢走进自己的帐篷,指着桌上的沙盘道:“二姐,你来看这里。”
李成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确定道:“明日两军是否就在此处遭遇?”
“不错,北边是襄王殿下的四万多兵马,这边是你们的兵马。”
杨违一边说着,一边挪动上面的小旗子,“这五千兵马是小弟的人,受襄王密令,前来策应,伺机绕后偷袭。”
李成欢若有所思道:“姜浸月那边是六千兵马,过半数都是刚加入的难民,还没来得及训练,就是一群散兵游勇,很难与襄王对抗。”
都到这个份上了,她也得坦诚点,反正这些信息也瞒不住,于述章这个探子肯定都摸清了,倒不如趁机表示一下诚意。
杨违点头,这跟他收到的消息一样,不过……
“二姐,实不相瞒,师父曾传信于我,命我配合你行事,不知他老人家是何打算?”
杨违半真半假道,对于师父的心思,他早就有所预料,主要是师父平时没瞒着他,也有意让他知晓一些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