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我等也能领饭吗?”
关村长不敢置信地看着带头分碗筷的女子,嘴上刚问出去,手就不受控制地接过来。
鲁琴枋笑笑:“为何不可?”
关村长嘴角嗫嚅道:“我等……我等……”
“老人家放心吧,将军仁慈,你们既然加入了队伍,便和我们一样,顿顿都能吃饱饭。”
鲁琴枋说完,带着由女子组成的弓箭手队继续分碗筷。
真痛快啊,女子当如此,当如将军,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比族兄们差,可这世道却堵死了她活出自我的路。
女子及笄之后便要出嫁,出嫁女不可依祖业,一辈子都被困在后宅相夫教子,仿佛白白来这人世间,只在族谱上记一笔,某妻某氏,不配拥有姓名。
凭什么啊,她不止一次问过娘亲:凭什么!
她明明比族兄们更有天赋,学得更快,手艺更好,凭什么不许她在外显露,凭什么她嫁人后便不再是鲁氏传人,不可将技艺授予儿女。
娘每每都叹息:世道不公。
既然世道不公,那就反了这世道。
从前,她势单力薄,为世道所困,看不见希望,甚至一度感到绝望。
而今,她不仅看到了希望,且绝对地相信,姜浸月-大将军一定会带着她们、带着天下女子冲破这不公的世道。
很快,众人都领到了米饭,村民们捧着手里的碗,恍惚以为是在梦中,是米饭啊!白花花的精米!
逃难以前,他们都不舍得吃的精米饭,等下还可以喝水,干净的水!
“爹,咱们真的能敞开肚皮吃,吃完还能喝水喝到饱吗?”
关大山一边狼吞虎咽,一边不敢置信地确认道。
关村长似笑似哭道:“是真的。”
他听得真真的,吃进嘴里的米饭也是真真的,那盛满水的一排木桶也不是幻觉。
“太好了,爹快吃。”
关大山快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不知道为什么就落了泪,泪水混进碗里和米饭一起吃进嘴里,让人尝不清楚滋味。
可他却觉得好开心,如果娘能撑到这个时候就好了……
一时间,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村民们接二连三地呜咽起来,哭着又吃着,明明能吃饱肚子,能活下去了,眼泪却跟开了闸一样,不听话地往下流。
原流放队伍的人见状,不由感同身受,他们当初也是这样的……四顾间,也不知是谁带了头,一部分人端着碗挪了挪位置,两方人不再泾渭分明,无形中贴近了些。
饭后,天色也大亮了。
卢老夫人想着姜浸月的吩咐,把村民们单独召集起来,让他们每人找了根粗树枝,练习一些简单的刀法和步伐。
鲁琴枋则先把弓箭让给那十一名女子逐个练习射箭,初步有了判断。
“禀将军,这十一名女子皆可做弓箭手。”
甚至,比她们九个初学时表现得还要出色。
因为这十一个人都是农家出身,做惯了粗活,手劲和腕力都比她们好很多。
卢老夫人也走上前来:“禀将军,关家村九十名壮丁,皆可为主力前锋军。”
猎户出身的关家村人自幼便学习如何与野兽搏斗,无论是步法还是出招,进步都很快,且都不缺狠劲。她相信只要历练一番,关家村人定会在战场上大放异彩。
说完关家村,她又补充道:“张家村六十名壮丁各方面都差一些,可以着重练习身形,可为斥候,可为后卫军。”
这一次,刘家村的人都死有余辜,关家村剩下的人最多,如今队伍有两百五十多人了,不算孩子,能上阵杀敌的有两百四十人。
姜浸月点点头:“让大家都过来吧。”
集合后,她又特意把李成乐、鲁琴枋和顾老大叫上前来。
“先锋军的人出列,按人数站成两队。”
话音一顿,她看向李成乐和顾老大,“往后你二人便为百夫长,各领八十人。”
顾老大喜不自胜:“末将遵命。”
嘿嘿,短短两天,他就从什长摇身一变成百夫长了,这官升的,比豆芽得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