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尚书犹豫不决,还没想好要不要表态,就听到妻幽沉的声音。
“崇智说得对,老身绝不答应送玉婉去。”
卢老夫人看起来仍旧虚弱,目光却格外锐利,抬头死死地盯着卢尚书。
却不料,一直沉默的卢崇礼在这时站了出去:“敢问官爷,换来的窝窝头,能否进我们自己的肚子?”
“大哥!”
卢崇智惊魂未定地看了姜浸月一眼,忙上前拉住卢崇礼的胳膊。
卢崇礼用力把他推开,又往前走了几步。
“崇礼,你回来!”
卢老夫人心里一慌,忙去看卢尚书。
卢尚书捏着胡子的手一僵,偏过头去,避开了她的视线。
顾老大没答话,扭头去看姜浸月。
姜浸月略一点头,他才回过头来,应道:“那是自然。”
“我愿……”
卢崇礼刚说出两个字,就被卢崇智捂住了嘴。
卢崇智都要急哭了,红着眼睛吼道:“大哥,我们已经对不起大嫂子,你不要犯糊涂。”
再说下去就是找死啊!
卢崇礼挣扎,他才没糊涂,谢玉婉都不愿意回卢家了,还说不定已经被糟蹋了,他才不要那样的女人做妻子。
卢崇智却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道:“大嫂她……”
不等他说清楚利害,耳边就听到姜浸月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卢二郎,让你大哥说。”
卢崇智身子僵住,手颤抖着拿了下来,完了,全完了,他要被大哥害死了。
卢崇礼被这么一闹,也来了脾气,大声道:“我愿意送人,我妻谢玉婉可以。”
“老身不答应!”
卢老夫人强撑着站起来,狠狠地瞪了长子一眼,“这个家,你说了不算。”
卢崇礼梗着脖子,突然看向卢尚书:“爹,这个家谁说了算,您给句话。”
妇人之仁,娘也是老糊涂了。
卢尚书着胡须,长长一叹,“夫人,儿孙自有儿孙福。”
言下之意,谢玉婉是卢崇礼的妻子,他们不该管,变相地支持了卢崇礼。
“爹!”
卢崇智面露绝望,若是平常,他自然也是支持爹爹和大哥的,毕竟他们都快饿死了,牺牲大嫂一个人,换他们都能活,虽然不一定能活多久,但总归是有希望了。
可就在刚才,他亲眼见证了两个官差对姜浸月那般恭敬、那般尊重,仿佛只要姜浸月点头,官差就指哪打哪,他哪敢再支持啊!
姜浸月不想耽搁时间,直奔主题道:“凡是想把人送过去的,都站上前来,自愿去的和不想去的留在原地。”
话音落下,被推出来的那两个女子的家人站出来了几个,卢家这边则只有卢崇礼。
姜浸月眸光深了深,又道:“若换来了窝窝头,便只让站出来的这些人吃下。”
冷眼旁观还想坐享其成者,跟这些站出来的败类一样不可饶恕。
此话一出,那两家人没站出来的也不装傻了,纷纷上前。
卢崇礼回头,什么都没有说,却又好似说了什么。
卢尚书闭了闭眼,缓缓抬起脚步,他是一家之主,他活着,这个家才有希望。
卢崇智正要制止,就被姜浸月扫了一眼,他张张嘴,又不敢吭声了。
卢宝珠眼珠子转了转,扯住卢老夫人的衣袖,小声说道:“娘,我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