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游龙县令童东山与徐大人是同窗好友,两人又同是当朝宰辅吴相爷的门生,也是因为这层关系,童东山才将内情相告。
大旱三年,朝廷应对无措,天下早已生了乱象,灾民流离失所,各地驻兵也频频生事,朝堂上之所以没有消息,是因为吴相爷授意游龙县封锁进京关口,同时也拦下了所有消息。
至于游龙县县令之死,则是有人想把消息捅出去,可惜所有的折子都要经吴相爷,才会递到皇帝手中。
童东山接手游龙县,依然听命于吴相爷,消息到底是没递上去,而徐大人一路奔波,回京便病了。
他了解童东山,游龙县并非乱了,而是童东山率驻兵反了,此事定然也是吴相爷的意思,
姜浸月听到这里,已然明白了一切,当今陛下有四子,不,应该说是三子一女,除了王樾这个大公主之外,还有三位皇子。
年纪最小的四皇子乃吴贵妃所生,吴贵妃正是吴相爷的嫡女。四皇子不占嫡不占长,还是三岁幼童,哪怕吴相爷权势滔天,也只是一介文臣,手里并没有兵权。
若是平时,四皇子根本没有继位的希望,可天下若是乱了,就一切皆有可能。
“不知徐大人是何想法?”
“不管他们带回来什么消息,咱们今晚都要进城,有徐某从中斡旋,童东山定会奉我等为座上宾。”
徐大人语气沉沉,表情透着诚恳。
姜浸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徐大人脸色这才轻松了些,朝她们拱拱手,又闭目养神起来。
再次回到李老太太身边,李成欢见姜浸月一直沉思不语,忍不住问道:“嫂子,你不是有话要对祖母说吗?”
“什么话,乖月儿你尽管说,老婆子我没有不答应的。”
李老太太闻言,慈爱地看向姜浸月。
姜浸月却摇摇头,转而看向李成欢,“你觉得徐大人之言有几分道理?”
李老太太一听她们说的是正事,默默背过身去,行吧,她不碍事。
李成欢不解:“难道他说的话还能没道理吗?”
什么意思,徐大人逗她们玩儿?
却不料,姜浸月竟点头道:“他并没有说实话……”
徐大人小看了闺中女子,小看了她。
吴相爷权势滔天没错,游龙县位置重要也没错,可不管是吴相爷还是游龙县都拦不住祸乱的消息。
游龙县能拦住北来的人,吴相爷能拦下各地的折子,他们也只能拦下这些。
可天下间传消息的渠道并非只有人和折子,各驿站的信鸽,北地闻名的鹰,能传消息的方式数不胜数,岂是人力所能拦截。
李成欢长见识了,“那我们怎么办?”
晚上还要不要进城。
姜浸月摇头:“我也不知。”
她要好好想想,这游龙县该不该进。
李成欢见她没有答案,很是摆烂道:“要我说,干脆反了算了。”
毁灭吧,一把枪也能干。
李老太太腾地转身,伸手就是一巴掌,“瞎说什么呢,谋反可是要被诛九族的。”
这倒霉孩子,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李成欢揉着头,翻了个白眼,“您老还说要逃跑呢,不也是诛九族的罪。”
李老太太面色一僵,忙去看姜浸月,“乖月儿,你别听她瞎说……”
“我已经跟嫂子说过了,嫂子也赞成。”
李成欢语不惊人死不休,直接打断了老太太的话。
李老太太愣了愣,不敢置信地看着姜浸月:“乖月儿,你愿意跟我们一起跑?”
这么狠心的吗,不管京城的家人了?
姜浸月迟疑着点点头,她是赞成,但要换种方式,免得连累京中的家人。
李老太太看到她点头,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小声说道:“那咱们什么时候跑啊,要不要带上玉婉,往哪儿跑,你心里有章程吗?”
姜浸月看了眼李成欢,耐心向老太太解释:“成欢没有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