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英明。”
周元不敢再多说,生怕再来个弄巧成拙,真害了姜浸月。
气氛安静下来,官差们吃饱喝足,围着火堆接二连三地睡去。
犯人们就难熬了,这立秋后的天,白日里还热着,晚上就凉了,尤其是在荒郊野外。
李成欢也睡不着,这地又冷又硬,躺下都硌得慌,昨晚她是晕着过来的,眼下清醒着,就觉得难挨了。
“二姐,你也睡我怀里吧。”
李成乐一手搂着祖母,另一只手朝李成欢晃了晃,二姐怎么还不躺下睡觉,她都困了。
李成欢摇摇头,看向从回来就一直安静躺着的姜浸月。
四目相视,她灵机一动,“嫂子,你是不是冷得睡不着,要不要跟我们挨近一点。”
见缝插针地关心女主,也是她现在的必修课。
姜浸月直接坐了起来,“无妨,我还不困。”
嗓音清冷又沉稳,目光幽幽地望着远处,似是藏着不为人知的心事。
李成欢没等到金手指的奖励,不气馁道:“那你困了就跟我说,我和成乐都可以搂着你。”
如果冷美人愿意,她们姐妹一左一右搂着都成。
姜浸月目光转回来,睨她一眼,“不必。”
李成欢心下一叹,关心的话语果然不值钱,女主完全没有被打动。
不过,她可不是轻言放弃的性子。
她默默挪了挪位置,坐到了姜浸月身边,两人之间仅有一拳之隔。
“嫂子,你知道离北疆还有多远吗?”
没事多聊聊天,也能拉近关系,而且她也确实想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姜浸月抿了抿唇,眼底划过一抹沉重。
“自京城向北一千八百里。”
他们现在的度,一日是三十多里,若无意外,两个月内定可抵达,但这才两日,众人伤得伤,病得病,更别说还有难挨的饥渴和寒冷。
度肯定会慢下来,还会越来越慢,可押解官差有规定的交差时间,是不会容许犯人们拖慢度的,催促和鞭打之下,只会产生一个结果:死亡能减少累赘。
古往今来,能活着到达流放地的犯人,大多只有三成,也就是说,这近百名犯人,大致只能活下来三十人左右。
李成欢没想那么多,只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那岂不是要走两个月!”
两个月都是这样的日子,苍天,她真的会谢。
姜浸月没有作声,两个月后只是抵达流放地,并不意味着日子就好过了……
这时,李成欢又问:“嫂子,你觉得那位还能回京吗?”
她朝王樾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冷美人既然是女主,肯定是没有性命之忧的,往后也会荣华富贵加身,那么女主指望什么呢,是王樾吗?
姜浸月微微仰头,倚着树干看向火堆的方向,“若能活着抵达流放地,尚有五五之数。”
当朝皇后是将门孤女,没有外戚辅助,是坏事也是好事。
只要王樾能活着走完流放路,皇帝念在皇后母族的功勋上,几位皇子又不用再担心王樾这个女子之身再参与皇位之争,若好生筹谋,未必没有回京之日。
李成欢沉思,五五之数,那就是一半的机会,不过,她最关心的不是王樾,而是女主的指望。
“嫂子,你觉得咱们能指望那位吗?”
姜浸月沉默,她并不想与李成欢深聊,但想到李家三口背后有人暗中相随,她垂了垂眸,“那位活着,便指望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