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月对自己说,你一定要想办法逃离,若实在逃不掉,那你唯一能够选择的只有死亡,因为一旦自己死了,便不再具备要挟萧斯年的价值,这样的话,至少可以保全斯年吧。
坚定了自己的这份信念,傅明月反倒安下心来,当一个人不畏生死,便真的无所畏惧了。只可惜傅明月不知道的是,当她还在路上时,她的那把匕首已经由冷奴日夜兼程送到了拓跋宏的手上。
拓跋宏握有雄兵二十万,两军交战已有数十日,虽偶有斩获,却始终无法突破萧斯年严密的防线,沔阳周围村庄的百姓,早在交战前已全部安全撤离,愣是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留下。所以即便北魏大军占领了这些地方,却是一无所获。不仅如此,当地人撤离前还在井水中下了药,以致于军队到达的第一天,部分士兵因为饮用了有毒的井水而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可以想象,二十万大军每日需要消耗多少粮食和水,这场仗打到现在,别说金银财宝,就连基本的饮水食粮都无法得到有效补给,只能等待国内的输送,实在是有点让人灰心的。北魏士兵还好说,吐蕃那边的将领和士兵,早已没当初那么服从军令,各种不满和牢骚也开始在军中逐渐蔓延开来。
冷奴此时将傅明月的匕首送到,实在太过及时,恰如一针强心针,一下子让拓跋宏看到了胜利的信心和希望,他把玩
着那把精美的匕首,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传说中无坚不摧无往不利的赵王萧斯年,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没有软肋!真的什么都不怕!”
“凌寻!”
“属下在。”
“今夜你想办法潜入大梁军中,务必将此匕首亲手送交萧斯年。告诉他,他的准王妃已在我们手中,若要她安然无恙,他应该知道怎么做。我的要求并不高,让他退兵百里,交出沔阳城即可。”
“属下定不辱使命。只是属下担心,倘若那萧斯年并未将那女子放在心上,执意不肯合作的话,属下该如何应对才好?”
凌寻打小就跟在拓跋宏身边,看惯了拓跋宏对女子的做派,若是拿一个女子的性命去威胁拓跋宏的话,那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玩笑,拓跋宏岂会关心一个女子的生死。所以他才有此一问。
“如若萧斯年不肯合作,你便告诉他,下次他收到的便不是她准王妃随身之物,而是傅明月的一部分,他是喜欢手或是喜欢脚,可以任他挑选。”
拓跋宏连连冷笑,“凌寻,你放心。我亲眼看到萧斯年对傅明月有多么关怀备至,他是绝不会放任不管的。”
凌寻见自己主子如此肯定,心中再无怀疑,忙将匕首接过放入怀中,“属下这就去了。”
是夜,萧斯年正在大帐之中与众将讨论接下来的作战方略。
这些时日以来,萧斯年他们虽尚不能拒敌于千里之外,但已是成功
扼杀了两国联军的嚣张气焰,并牢牢守住了沔阳。敌军以数倍兵力对沔阳展开了日夜不停地狂攻模式,由曲经纬将军统帅的镇北军以一当十,愣是没让敌人敲开一块城砖。而由崔浩之率领的先锋营则时不时趁乱搞各种偷袭,今夜是马踏敌营,明儿便是火烧粮车,总之让敌军防不胜防,而且首尾不得兼顾。
这场仗若是按照这样的节奏打下去,加上拓跋余早已表明立场定会在粮草后援方面钳制拓跋宏,胜利的曙光真的已经开始闪现了。据探报,两国联军所剩的粮草最多只能支撑月余,也就是说,大梁军队只需以逸待劳,待敌军弹尽粮绝之际出动大军,便可将敌军一举击败并可收回所有失地,运气再好些的话甚至能将拓跋宏斩落于马下,从此绝了这个后患。
众将领们一个个意气风发,一扫刚开始作战时不得不佯装败退的气馁和沮丧,纷纷争着要当决战时的首发将领。
大伙儿正闹成一团,除了崔浩之,谁都没注意到铭风悄悄走进大帐,神色紧张地在萧斯年耳边轻轻说了些什么,只见萧斯年刚才还神采飞扬的眼神立马就变得如千年冰霜。
“各位将军,现在时辰已晚,一时间也难以有个决断,我等明日再做讨论吧。”
仔细听,可以听出萧斯年声音中的焦虑和不安。
“属下告辞。”
众将军拱手告辞,唯有崔浩之没有离去。
“斯年,可
是拓跋余那里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崔浩之问到。
“铭烟,你让那人进来吧。”
萧斯年的声音中带着微微的颤抖,“浩之,你不是外人,不如留下来与我一起接待这位北魏来的客人吧。”
见平日里向来不为任何事所动的萧斯年神色如此凝重,崔浩之心中充满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