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醉’有所感知,在他腕上轻扇了扇尾巴,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腕骨。
“你只是个灵物,认错了人,也不能怪你。”
柳清迷微微失落,轻柔的抚摸着‘亦醉’。
夙无妄把他当成了九里,若是某一天,他知道自己认错了,又会怎么对待自己?
是杀了他?
还是又把他送给旁人?
他不该与夙无妄这般纠葛不清的!
凡人入轮回会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忘却前缘,了断因果,再入六道,神魔亦然。但他是三界魔尊,不入轮回,不修因果,自己若再与他这般纠缠因果,最终业障都会落在自己身上,也不知自己能不能承得了魔尊的天罚,或许天罚降临那一天,他会神魂寂灭也不一定。
传音蝶绕过水波,停在柳清迷指尖化为星辰,紫陵的声音在灵台中轻柔响起:“阿迷,离天役城。”
“嗯?”
柳清迷看着从指尖散落的星子,心中疑惑更甚。这天役城看来真不是什么善地。
正想着,溪中突然泛起水光,刹时间冲上半空,再听一声山岳崩裂般的兽吼,顺着蜿蜒的闪电及水声,兜头往溪边的人身前砸来。柳清迷怔了一瞬,掌中灵力细闪,紫薇天火刚聚了形,腰上便倏然一紧,被箍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冰蓝的灵力如重锤般从九天之上当头劈下,那还没凝形的妖物挣扎了片刻,哗啦一声无力的散入水中。
柳清迷瞪大了眼,看着就这么短短一息间,水面又平静下来,微风过,水下游鱼跃溪,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生。
“吓傻了?”
夙无妄勾了勾他的下巴,调笑道:“脸洗好了吗?”
柳清迷回了神,赶紧低下头,挣脱了怀抱往回走,说:“好了!”
垂枝树影下,柳清迷的背影略显落寞,他进天役城后不久,夙无妄就感觉到他情绪有所波动,或许他与自己一样,都忘记了许多。
两侧的石壁夹缝刮着烈风,呜咽不止,在这四下寂静的夜里,能清晰的听见野鬼残魂的惨叫与哭号,仿佛踏进了无间地狱的恶灵咆哮。柳清迷神游天外的打坐,根本无法入定,干脆起身往雷光闪动的石壁去。
这就是天道降下的天罚吗?都过了万年,雷光居然还未消散,看颜色,应该是九天玄雷,天罚中最重的雷罚。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凡尘仙山,是犯了遮天的业障,才会让天道降下九天玄雷为罚?
柳清迷站在山脚,顺着光滑的石壁往上凝望,山尖隐入云雾,几只鲲翅秃鹫斜滑过绯红月色,停在半壁突出的枯枝上。
“嗯?那么高的山壁,怎么有副红棺?”
他眯着眼睛看,又渡了丝灵力入眼,才现山顶附近不止一副棺椁,而是密密麻麻如蜂巢般排满了大小不一的棺椁。
难怪连月色都被染成了绯红,山顶的阴气早已凝结成实质,棺椁里不可能还有尸体,应是早已尸变,或者被有心人利用。
“今日正好是七月十五,地官都未在此处现身,”
夙无妄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也抬头看了看那红棺,说:“这里的怨气看来连仙界都不愿插手。”
而且,居然有魔物在此处撕开了魔界之门的口子。
“尊主早就知道天役城此处有异?”
夙无妄勾唇一笑,露着点儿“在下冤枉”
的神情看人:“不如让地官出来解释解释?”
他说着指尖灵力微闪,沉声道:“地官赦罪,现形!”
乱石堆旁一阵灵力乱闪,一个连外袍都没来得及穿的三尺小胖子,恁是被一根细如蚕丝的灵线从虚空中生生拎了出来,“砰”
一声摔在碎石堆上,身上的肥肉涛浪般跟着抖了三抖。又迷糊的揉了揉眼,在身旁摸索着怒吼一声:“何方小妖……”
话没落地,身前灵力再一闪,一把千斤重锤“轰隆”
砸他肚子上,恁是连人带锤被深砸进土坑里。
石屑飞溅,土坡翻高,地动山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