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自己,已经快要不认识自己。
投身深旋,不断地被复杂的环境吸引拉扯。
自我意志在被生活拆解磨平,在逐步地妥协和放纵,长成一个令自己厌恶的权衡利弊的成年人。
把杯子握得很紧,沈世染进一步地逼迫自己,叫住了夏果。
夜很深,炉火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深刻。
此前两周,为了嘲讽夏果的虚伪做派也好,一时兴起逗夏果取乐也好。
在面对夏果时,沈世染眼底有了这两年婚姻里不曾有过的生动和温度。
而此刻,他脸上又恢复了惯常面对夏果时,机械冷酷的表情。
“那我就再说明白一点吧。”
沈世染沉了口气,注视着夏果的背影,一字一句地告知:
“两年前被按头联姻,是因为当时的条件限制。”
“而现在,那些束缚我的条件已经不再成立,我要跟沈富言明牌了。”
“虽然你演得很潦草,很大概率是我自作多情的善意考虑。”
“但作为伴侣,我还是觉得有必要提前知会你一声——”
夏果可悲地把后背抵上了墙,在心底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稳一点”
,“再忍一下,马上就过去了”
。
听到的声音变得模糊,像沉入湖底,压强变得很大,世界混沌虚假。
唯有心痛来得真实切骨,夏果艰难地思考,应该做什么样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平淡一点。
经沈世染点拨终于记起,可以延续从前的人设,吊儿郎当地笑一笑。
于是他背贴着墙面偏过脸浪荡地笑,接沈世染的话,机械地重复,“你确实好心,也确实……”
他玩味地勾勾唇角,说难听的话刺激沈世染,“很好骗,很爱自作多情。”
在心里求饶,希望惹怒沈世染,叫他快一点把那两个字丢出来,结束这场意图明显到双方都心照不宣的谈话。
快一点结束吧,我快要撑不住了,沈世染。
求你。
“或许吧,但我不觉得这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我只是想说——”
沈世染看夏果痞气的笑容,意识到自己这番认真,在夏果眼里或许很蠢。
“——我们终究是两条道上的人,如果你在这两年的角色扮演中,有动过那么一丝半缕的真心……”
他停了停,近乎咬牙地把话说完整:
“……请收回去,不要继续在我身上投入感情或浪费时间了。”
沈富言需给女婿抬权,换亲家为他合谋出力,沈念雪被迫从总部离职,连同股份也被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