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得白,一截颈白皙如瓷,墨滑落,朱唇轻咬,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
可昨日受苦被折腾的是我,他怎么有脸摆出这副凄苦的模样!
我翻出一个沉重金鼎,高高举起,想要从他的头顶砸下去。
褚兰见状,立即闭上眼,低声道:“只要云昭哥哥能消气,兰绝不能躲。”
这金鼎足有千斤重,砸下去不死,也会头破血流。
届时脸全是血,定然非常骇人。
也不是可怜褚兰,只是舍不得那张脸,于是将金鼎换个地方砸下去。
这回褚兰及时躲开,只是被金鼎砸中膝盖,疼得脸色一白。
我盯着那处,咬牙切齿:“还说不躲,骗子!”
褚兰有些难为情地看我,讨好道:“云昭哥哥,你砸断此物,日后我就不能好好伺候你。”
说到“伺候”
二字,他还刻意咬重,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顿时想到昨夜的情景,气得面红耳赤,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褚兰却忽然红了眼睛:“云昭哥哥,昨日种种皆是为了救人,逾越之举并非兰本心。”
我没出声,静静地看他要如何编。
褚兰说了很多好话,见我无动于衷,于是扑过来抱住我,啜泣起来:“云昭哥哥,你是最重要的人,不要怨恨兰,兰会难受。”
我感觉到肩上有湿意,正是褚兰落的泪。
他哭得太过伤心,不断地抖,还开始剧烈咳嗽,整张脸都红起来,好似生了重病。
仿佛只要我不搭理他,就能一直哭下去,直到眼瞎泪干。
寻常人演戏尚不如此,我更是做不到。
褚兰应该是真伤心。
我道:“想要我原谅你,就得答应我一件事。”
褚兰停止哭泣,呆呆地看向我,眼眶微红,鬓凌乱,倒是个痴美人。
我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得让我上回去一次,才算扯平。”
答应,说明他心智不高,昨日真是情急才出此下策,并无恶意。
拒绝,他便是城府深沉,蓄意谋划,我从此就跟他划清界限,再无来往。
褚兰听到我的话,怔愣片刻便答应:“好,等云昭哥哥先养好伤。”
还算懂事。
我和褚兰皆为男子,生这种事,再多的怨怼都是枉然,只有讨回来一次,心里才平衡。
想到褚兰眼红求饶的模样,我心里生出异样的感觉,既想狠狠欺负,更想疼惜。
等我恢复好,我定要让褚兰知道身为男子的厉害。